又心情颇好地转向温凛,主动唤道:“枢相。”
“殿下。”温凛神色不动,若有所思地看了萧令一眼。
很好,她唤他七弟,唤他枢相,当真对他一点不客气。
温凝似乎觉得戏份松弛了一些,又来了兴致。
“嫂嫂方才好厉害啊,那法子是怎么被你想到的,温氏旁支的孩子确实需要本家资助。诶,嫂嫂,我想跟着你学……”
温凛瞥了他一眼:“先管好你的功课。”
温凝低下了头:“……哦。”
说着,又瞟向萧令,用眼神求救。
“景明不过一番好意。”
“一番好意也得知分寸。”
得,又绕回去了。
温凛观萧令今日在议事堂的表现,半分都没有受那什么凌匀的影响。
他私心想着,也许她只是需要时间。
萧令见温凛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试探着问:“枢相?”
温凛回过神,对萧令颔首,带着温凝离开。
萧令看着温凛的背影,忽然感觉温凛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呢?
她说不上来。
便是在此时,灵江走向萧令:“殿下,方才沈公子来寻过殿下,说是有事商量。”
萧令颔首,带着灵江回到公主府。
果然,书房门口,沈知白早已立在那儿了,手里捧着公主府最新的账册。
待萧令在桌案钱坐下,沈知白便将账册放在她跟前。
“殿下,上月新增的伤残兵员名单在此,抚恤发放已按府中所拟最低标准。但……公主府名下产业近月的收益,与这笔固定支出相比,已是入不敷出。长此以往,恐难支撑。”
萧令微微颔首。
便是沈知白今日不同她说这个事,她心里也清楚,这一笔开支可能到本月便无法维持了,确实是个叫人头疼的事。
沈知白看了萧令一眼,心知萧令对伤残兵员会竭尽所能,是以,艰难的话得他来说。
“殿下,我们是否需要重新议定章程?譬如,将某些伤情较轻、或籍贯已无法查证的兵员,暂不纳入……”
“不行。”萧令斩钉截铁。
她在北境待过两年,知道边关作战是什么情况。看着是一人上战场,但每个男子后面,撑着的都是一个家庭。若是这般,大宸还无法坚定站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托底,那又要如何让他们为大宸拼杀呢?
萧令的眸光似朝着窗外深远的方向投去,声音发沉,“公主府这笔钱,是他们中很多人最后的指望。标准不能动,名单上的人,一个也不能少。”
沈知白猜到萧令大概率会如此决断,心中肃然但依旧觉得此计不可行,只道:“那……银子从何处来?殿下私库也已贴补不少。”
萧令想了想,拿过一小张便签,在上头写下几个字,又折起来吩咐道:“这几日想办法请温七公子过府一趟,就说……我新得了一坛五十年的汾酒,请他品鉴。”
沈知白接下:“是。”
***
过了几日,萧令下朝回府之后,果然见到温凝出现在了公主府。
温凝看见萧令,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在膳厅寻了他惯常坐的位置坐下。
“嫂嫂,好嫂嫂,我就知道有好喝的嫂嫂定是想着我的,那酒怎么样,香吗?”
萧令拿出一坛酒,温凝忙给自己倒了一盏,澄黄透亮的酒液被盛在白玉杯当中,再加上四溢的酒香,别提多诱人了。
温凝一看:“嫂嫂,这还是黄酒?”
萧令道:“嗯,试试。”
温凝将将举起杯盏要喝,眼角余光瞥到萧令,又放下杯盏,给萧令满上,而后才又举起杯盏。
“嫂嫂,为五十年的好酒,咱们干一个。”
萧令举杯同温凝砰了一下,温凝没忍住,拼了一口,咂摸了一下,蹙着眉……
他看看萧令:“嫂嫂,这酒感觉不是五十年的。”
萧令单手托着腮帮子,看着温凝:“那你倒是说说,这酒是多少年的?”
他又喝了一口:“顶多十年。”
萧令说:“想不想喝五十年的。”
温凝不住地点头。他自然想喝五十年的了,不然顶着二哥的压力,火急火燎朝着公主府跑做什么,十年的酒,温府酒窖多的是,运气好些的话,后厨偶尔也能得到。
可温凝不知,想喝五十年便要付出五十年的代价。
遂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