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嫩白的手指在乌黑的发丝间摸索片刻,却并未摸到什么旁的。
温凛顿了顿,伸手过去。
萧令下意识后仰,却听到他的声音自额前传来,“别动。”
那种特有温热气息浅浅喷洒在她额头。
下一瞬,他将那朵槐花用双指夹住,取下。
衣袖正好拂过萧令耳廓,惹得她耳根迅速染上一层薄薄的红。
他把槐花放在掌心,垂眸看了一眼,摊到她面前。
“便是此物。”
萧令从他掌心取过那朵槐花,闻了闻,说道:“还挺香。赶明儿让制成槐花酿,定是好喝。”
槐花酿。
酒。
温凛脑海中忽然闪过昨夜合卺酒时,她凑上来吻他眼眸的那一瞬间。
他看着萧令隐隐发黑的眼睑,声音不自觉地淡了几分:“殿下即便在府中通宵达旦,归来时,也当仔细仪容。”
嗯?
这语气怎么不太对味了?
萧令抬眸看他,见他神色依然冷肃,仿佛方才照在他脸上那些天光都倏然变冷。
这是何意?怪她光顾着自己喝酒玩,并未仔细仪容,给他温凛丢脸了?
她轻嗤一声,又将槐花放回发髻处:“枢相志趣高远,自然不知眼下便是流行这种发饰,名唤‘拢花’,就是要用应季花朵拢在发髻之处。难不成本宫为了陪你去敬茶,这般精心打扮却反而不好看么?”
巧舌如簧,方才还说要做槐花酿,这会儿竟是被她分辩出这种理由来。
温凛不欲同萧令就一朵槐花和仪容之间的关系引经据典,只道:“是。”
萧令一愣:“是?”
“殿下说的是。”
冷漠淡然,又是这般情状。
萧令不慌不忙补充道:“还有,枢相方才说‘通宵达旦’。此话有失偏颇。本宫同旁人不过饮至凌晨便回了,哪里就通宵达旦了?作为大宸枢相,手握重权,用词应当严谨才是。”
温凛几乎要气笑。
她的意思,大婚之夜同旁的男子饮酒聊天,聊到凌晨还是什么值得称颂的事情么?
可他依然那副样子:“是。”
萧令咬唇——真是气人。
“此外!”她声音提高了些,“本宫不是说了么,辰时会到,你一个人先走又是何意?”
好嘛,竟是被她辩出半分理来。
“是因……”
“好了好了,”萧令挥手打断,“本宫也不是计较之人,枢相日后注意。”
温凛:“……好。”
萧令语毕,便领先半步,朝着温府松鹤堂走去。
内心不自觉松快。
两人身量都高挑,并肩行走的时候,自成一景,真乃一双璧人。
在院外洒扫的家仆婢女看着家主和殿下,无不感慨。
洒扫的家仆扶着扫帚,远远望着两位主子的背影。
“殿下可真能。方才家主同殿下说了什么?看那架势,是在教育枢相啊。”
另一人,手持一块抹布扶在廊柱上。
“没怎么听清。只依稀听到一句‘通宵达旦’……让家主日后注意?”
“通宵达旦?!”
四个字正好落入将将赶到的,一身藕荷色裙装的女子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