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踪陈肃很久了,发现他和程焕的关系不一般。
陈肃在帕邦就一直护着程焕,褪黑素早有耳闻。
程焕是警务系统的人,接触深了,对陈肃没有好处。
任凯得到命令后,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他要让所有人都恨陈肃,要把他的真实身份捅出去,还要神不知鬼不觉。
*
返程的飞机上,程焕和司尧坐在一起,她靠窗,司尧靠过道。
飞机快起飞时,走道那边又过来两个人。
程焕余光瞥见是陈肃和云意,他们就在同一排,隔着过道,云意靠窗,陈肃坐在过道边的位置,和程焕斜对着。
程焕没转头,眼睛看着窗外正在后移的廊桥,司尧也看见他们了,脸色沉了沉,但没说话。
刚开始一个多小时,挺安静,只有引擎的嗡嗡声。
后来程焕有点困,正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轻轻敲了敲她面前放下来的小桌板。
她睁开眼。
陈肃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过道上,微微弯着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俩能听见:“来一下,有话问你。”
程焕还没反应,旁边的司尧“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撞得椅背都晃了晃,他脸色发青,眼睛瞪着陈肃,声音因为压着怒意而有点抖:
“你滚!离她远点!”
这一嗓子不小,周围几排昏昏欲睡的乘客都被惊醒了,纷纷看过来,空乘也立刻从前面快步走过来。
程焕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司尧的胳膊:“没事,你别激动,他不会怎么样。”
她手上用了点力,想把司尧按回座位。
司尧没坐下,还是死死盯着陈肃。
空乘已经赶到,是个年轻的女孩,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关切和警惕:“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请不要在客舱内大声喧哗。”
陈肃直起身,目光在司尧脸上停了一下,眉头皱了皱,然后看向程焕,又问了一遍,语气没什么变化:“我手机里的东西,你有没有删?”
程焕摇头,“没有。”
陈肃看了她两秒,像是确认她没说谎,然后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小东西,“啪”一声轻响,放在程焕面前的小桌板上。
是她丢失的耳环。
陈肃声音不高,“再有下次,你试试。”
程焕抿紧了嘴唇,没说话。
空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概觉得是认识的人之间的事,冲突似乎也平息了,便低声提醒了一句“请保持安静”,又看了看站着的司尧,转身走了。
司尧终于被程焕拉着坐了下来,但身体还是绷得很紧,脸色难看极了。
陈肃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云意似乎一直靠在窗边睡觉,没被这边的动静吵醒,或者是装作没醒。
程焕看着面前那对小小的耳钉,心里堵得慌,她更想不通的是司尧,他刚才那反应太大了,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
回到北城后,程焕和方以舒说了云城的情况。
孙局去云城是得到了消息,知道战神二号的配方要被拍卖,才去阻止这场交易。
孙局不是去搞破坏的。
程焕想了很久,孙局的做法的确找不到疑点。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程焕心里惦记着司尧在飞机上反常的样子。
他回来后一直没怎么联系,便找了个周末,去了司尧家。
是司明远开的门,他穿着家居服,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严肃。
“老师,”程焕提了提手里的保温桶,“奶奶熬了点海鲜汤,非让我带过来,说给你们尝尝鲜。”
司明远接过去,脸上露出点笑意:“老太太总是这么客气,替我谢谢她,有空请她来家里坐坐。”
“好,”程焕笑着应了,往屋里看了看,“司尧呢?”
“在房间里。”司明远语气平常。
“他这几天怎么样?”
“前几天有点发烧,刚好,”司明远顿了顿,补充道,“精神头不太足。”
程焕点点头,换了拖鞋,走到司尧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声音。
她又敲了两下,才听到一声含糊的“进来”。
推开门,房间窗帘拉着,光线很暗,司尧没在床上,而是直接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脚边散落着几个空的啤酒易拉罐。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和长时间不透气的沉闷感。
“司尧?”程焕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一些,让光透进来,“你病才好,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司尧抬起头看她。
他脸色有点苍白,眼睛里带着血丝,下巴上有新冒出来的胡茬,他扯了扯嘴角,拍拍身边的地毯:“坐啊,一起喝。”
“起来,”程焕伸手去拉他胳膊,“地上凉,别坐这儿。”
司尧反而挣开了她的手,声音闷闷的:“别管我了。”
程焕没再拉他,自己也屈膝,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程焕看着那些空罐子,轻声问:“司尧,能和我说说吗?到底怎么了?”
司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边缘。
程焕试探着问,“老师不同意你和阿清的事?你们又吵架了?”
司尧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用力摇了摇头。
程焕看不懂了:“什么意思?”
司尧没立刻回答,眼圈却红了,“我想我妈了。”
程焕心里一酸。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阿姨在天上看着你呢,她肯定希望你好好生活。”
司尧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程焕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司尧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抬头看向程焕,他眼睛还是红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里面有种下定决心的沉重。
“焕焕,”他的声音沙哑,“我有话想跟你说。”
程焕看着他,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地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