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和你父母交代?】
……
程焕回了一句:【我已到帕邦,很安全。】
其中还有方以舒的信息,她们师出同门,关系一向很好,就是她的帮忙,才能让程焕来到帕邦。
她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程焕回了一句:【暂时不需要。】
司明远立马弹了一个电话过来。
程焕即刻挂断,他的信息随后进来:【你在哪?】
语气严厉且急躁。
程焕的拇指悬在荧荧发亮的屏幕上,几欲解释,最终还是将手机倒扣在飘窗边沿。
如何和他们解释呢,不如不解释。
暮色透过纱帘漫进来,她蜷起膝盖,默默看着窗外,千万粒光尘将焦虑和忧思圈进晚风中。
夕阳西下,一辆改装过后的牧马人,不知何时停驻在仰圣堂门口,车门上有几颗弹孔显眼异常。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倚靠在车上,落日余晖将他的剪影镌刻成一个硬朗的轮廓。
烟盒撕开的脆响刺破黄昏寂静,他咬住烟支的瞬间,喉结上下滑动。
打火机窜起的火苗,成为傍晚里最亮的一抹光。
万宝路黑金的焦香与松木气息缠绵进空气中,袅袅升起。
烟圈掠过男人锋锐地侧脸,消散时像一声叹息。
程焕不知这人什么时候来到那里,便默不作声地撤退到窗后。
男人掀起眼帘的前一秒,远处枯叶簌簌落在引擎盖上,他睫毛下的黑眸略过窗台。
那里空无一人,唯余纱帘轻颤。
*
帕邦制毒集团和小作坊,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上百家,做的最大的就三家。
除了本地的以金家为首领的宗元集团之外,还有一家是以李宽家族和云氏为首的其余两大贩毒集团。
云氏本身就是宗元集团的分身,一直为宗元服务,依附宗元而生存,只不过掌舵人是独立的。
他们两大一小,几乎是垄断了帕邦以及周边地区的毒品经济。
这三家的几个主要贩毒头目,均在国际刑警组织的通缉名单上,名列前茅。
宗元集团是唯一一个可以和当地政府抗衡的武装贩毒集团。
他们有自己的军队,有专业的制毒工厂,有远播世界各地的倾销渠道。
甚至还有顶级的化工专家,比如像程焕父母这类人,被他们利用手段强行绑架过来为他们做事。
毒贩之所以猖狂,主要原因是当地政府中的三分之一的官员被买通了,他们和毒贩勾结,为他们开路贩毒,甚至改变了政策和法律。
宗元集团的老二叫元峰,主管毒品销售,前些日子和莫坎的李宽家族争抢渠道被暗杀了。
泰显臻作为第三把交椅,主要投资帕邦各个行业的生意,包括娱乐行业和交通运输行业。
程焕早就将这些资料铭记于心。
资料提到,宗元集团还有一个特殊人物,人称四哥,集团头目极其信任他,此人跟着金宗臣很久了,具体资料在国内系统查不到。
方以舒把能收集到的信息全部给她了,目前掌握的信息只有这么多,剩下的要一点点摸索。
K宝在楼下大喊:“阿宝,吃饭啦!”
仰圣堂的人很少聚在一起吃饭,泰叔说要给程焕接风,特地组了一个饭局。
来人不多,泰叔声称都是可信任之人。
除了俞坤和司机老刘之外,有一个大块头,是雇佣兵出身,叫谢斌,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叫许烁。
另外一个是本地人,叫明骏,加上伺候K宝的曲阿婆,一共九个人,坐满了一桌。
主座旁边空余一个位置,一看就是给泰叔预留好的。
程焕在空位隔壁的隔壁,和K宝坐一起,不动声色地打量桌上的人。
两个持枪的武装人员把泰叔推过来,大家刚开始零零散散的入座。
泰叔扫视一圈,缓缓开口道:“老四呢?”
谢斌恭敬道:“在武器库清点武器。”
“等他。”泰叔一发话,没人敢多嘴一句。
“这是我义兄的女儿,以后她和K宝一样,都是我的孩子。”他只是微微笑着,把程焕介绍给众人:“K宝农历生日和小焕阳历是同一天,也是缘分。”
程焕心里不太不舒服。
泰叔是个笑面虎,这个看起来就是个阴险毒辣之人,带着一脸笑脸容易让人放低防备之心。
桌上的人,异样神色打量着程焕,她咽了咽口水,目光移到桌上的菜。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把父母救出去。
目前情况来看,她完全没有这个能力,她连父母身在何处都不清楚。
现在第一件事,要找机会查清楚父母的下落,再通报给国内。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咔嚓”响了一声,程焕下意识回头,发现是俞坤在偷拍她。
她皱了下眉头,“怎么了?”
俞坤手机反扣到桌面,双手一摊,笑了一下。
桌上坐的都是泰叔的人,程焕不好发作,只好带着K宝到院子里玩,避开桌上这些人的审视和试探。
没想到过来两分钟,俞坤走过来,伸手和她要脖颈上的项链。
程焕颈间坠着一条定制项链,是成人礼时,父亲所赠,断不可能交出。
她摇了摇头,说:“我可以给你钱。”
俞坤肯定不是要钱,他是想要贴身之物,来证明程焕已经来到了帕邦而已,正与俞坤僵持之际,忽听得有人冲门口喊道:“四哥。”
闻声程焕下意识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