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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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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黛莎把伞撑开,转过身往长阶方向走:“剩下的路,该你们自己走了。密钥我已经放在生物识别门里了,你们过去的时候会自动打开。阿美莉卡的事处理完了,我回梅尔季耶家,旧贵族那边还有一摊子烂事等着我。”

她的脚步声沿着长阶往上走,伞面上的雪被风吹散,落了几片到白花上,分不出哪是雪哪是花。余雎到口的话哑在了嘴边,缓缓低下头去,他又迫切地询问起哥伦黛莎:“等一下,梅尔季耶家主。”

哥伦黛莎停下脚步,侧过身来,伞沿上的雪花被风吹散。

“还有事?”

余雎看着她,问:“我们进来之后那道生物识别门,本来我们三个都验证失败了,门忽然自己开了,是不是你开的?”

哥伦黛莎没有否认,伞尖在地面磕了一下:“我开的。”

“你当时就在门附近?”

“是,本来想跟你们汇合的。”哥伦黛莎说,目光来回游移,落在半空,余雎能察觉到对方竟有少见的犹疑,“我下了通风井,往设备区走的时候,半道上察觉到了一个人。从上面来的,速度很快,像是……什么东西直接飞过来的,我停下来看了一眼。”

余雎的眉心动了一下:“什么人?”

“跟你们长得很像。”哥伦黛莎说,“脸更像你,也像裴晏青,但气质这一块天壤之别。你们俩站在一块儿,再怎么像也有活人气,那个人身上什么都没有。我隔着半条通道看他,他站在我的对面往下扫了一眼,那个眼神如同把人当成物件在清点。我没跟他照面,绕了路,先去把门给你们开了。开了门之后我没停留,往另一边走了。”

余雎等她继续往下说。

“我不认识他。”哥伦黛莎说,“我活了这么多年,五大家族里里外外的人我都认得差不多,但那张脸我是第一次见。我当时就判断了一件事,这个人不能跟你们碰面。”

“为什么?”

“他的杀意太过纯粹。”哥伦黛莎说,“你们俩身上的东西杂,常常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那个人没有。他往那一站,周围的空气都是紧的。我推演过几种可能,最后落在一个答案上。”

余雎定神的望着她,没催。

“世界允许第二世界这种技术存在,就证明平行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哥伦黛莎说,“第二世界是亚空间的折叠,亚空间的折叠,前提是同一坐标上存在多个时间线。那个人的脸跟你们俩都像,杀意又那么纯粹,最合理的解释是,他是另外一条时间线上的你和裴晏青。”

余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垂着眼,长睫缓慢地颤了两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已经顶到喉头,可理智拽着他,不让那句话落下来,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融合体?”

“融合体。”哥伦黛莎点了一下头,“我不能保证他是否是你们两人在某个时间线上没有分开,长成了一个人。他过来这边,开口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们俩在哪儿,我推测,他显然是认识你们的。我让通道里的智械给他指了个反方向,把他引到那三位家主那边去了。”

余雎沉默了几秒:“你把他引去赛厄戈拉他们那边?”

“他自己找上来的,我顺手推了一把。”哥伦黛莎说,“他要是跟那三位碰上了,不管打起来还是聊起来,都能拖住他一阵。你们这边的事办完了,我回去再想办法处理他。”

余雎低下头,顿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像被什么东西绊住。哥伦黛莎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掂量,他预感到了危机,张了张嘴,气息轻轻滞住,视线沉沉凝着前方

“母神吩咐过。”哥伦黛莎忽然开口。

余雎抬起头来。

“母神当初交代过一句话。”哥伦黛莎说,“如果有一天出现了第三个跟你们俩长得像的人,一定要让你们跟他错开。具体为什么她没说,只说了错开,我照着做了。”

余雎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问了一句:“他现在在哪儿?”

“往赛厄戈拉他们那边去了。”哥伦黛莎说,“以他那股杀意,碰上赛厄戈拉那种人,要么打起来,要么被赛厄戈拉忽悠走。不管哪种,短时间内他不会再回来找你们。”

她把伞撑稳了,转过身,往长阶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Soren。”

余雎看着她背影。

哥伦黛莎说:“假如有一天,你站在裴晏青的对立面,你想要你死,那你对他,还会下得去死手吗?”

她往上走了。伞尖磕在石阶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远,最后被长阶尽头的黑暗吞掉了。

余雎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棵开满白花的树。白花还在落,一片一片打着旋往下飘。他站了很久,最后低下头,把手插进口袋里,老神在在地眺望树冠:“不,不会有这一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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