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青当场定在原地，瞳孔地震。他那点一个亿的零花钱，连零头都够不上。少年瞬间蔫了，像被霜打了的梅花，垂着头唉声叹气：“完了……刚在设计师面前吹完牛，结果我连零头都拿不出来……”

他越想越窘迫，抬头可怜巴巴看向余雎：“怎么办啊……我刚刚说得那么爽快，现在没钱投资了。”

余雎看着他从意气风发到瞬间垮掉，心情莫名舒爽：

“不急。”

“钱的事，总有办法。”

两人沿着塔楼长廊缓步前行，暖黄色的灯光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裴晏青还在为刚才经费的事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侧眼打量身旁的余雎，琢磨着要怎么开口才不算丢人。

直到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虚掩的门缝里透出柔和的灯光。裴晏青抬起准备敲门的手顿在半空，好奇地往里面望了一眼，瞬间愣住。

只见徐燃踩在一架浅木色的梯子上，微微仰着头，纤手轻扬，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串圆滚滚的白色布偶挂在横梁下。那布偶用素白软布缝制，系着一圈朱红绳结，脸上用黑墨简单勾出弯弯的眉眼，风从敞开的窗缝吹进来，小布偶便轻轻晃悠，模样憨态可掬。

“院长？” 裴晏青忍不住出声打破安静，“您……这是在干什么？”

徐燃低头看向门口的两人，动作轻柔地整理好绳结，唇角弯起温和的笑意：“没看出来吗？这是晴天娃娃。”

她抬手晃了晃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掌心躺着一只深蓝色的小布偶，材质样式与白色那只如出一辙，只是颜色截然不同。

“白色这只是晴天娃娃，挂起来，可以招来晴天。” 徐燃乐此不疲地解释，“我手里这只是雨天娃娃，遇上连续高温或者干旱的时候挂出来，就能唤来雨水。”

裴晏青眨了眨眼，听得新奇。

下一秒，他眼睛骤然一亮，脑子里那点不正经的鬼主意 “噌” 地冒了出来。他偷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余雎，压低声音凑过去嘀咕，满是灵光一闪的得意：

“哎，余雎，你说…… 既然晴天娃娃能招晴，雨天娃娃能招雨，那我要是直接把你师兄挂起来会怎么样，挂个小叔应该不过分吧？是不是就能直接招财了？”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小声补充：“反正小叔的账户又没被冻结，资金无限，挂他肯定比挂什么都管用。”

余雎面无表情地侧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无语，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幼稚。”

但他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却悄悄松了一丝，眼底深处掠过精芒，有一瞬间，似乎自己那一生反骨的想法，也和裴晏青折叠起来了。

不愧是原始代码……

我的大脑也要污染了。

两人的小声议论没能逃过徐燃的耳朵，她站在梯子上轻轻失笑：“你们两个在门口偷偷商量什么呢？别站在外面了，进来吧。”

裴晏青立刻收起那点鬼主意，轻咳一声端正神色，和余雎一前一后推门走进办公室。

“院长。” 两人同时出声打招呼。

徐燃缓缓从梯子上下来，顺手扶了扶耳畔的发丝，转身回到书桌后坐下，端起桌上一杯温热的花茶，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特意过来找我，应该不只是来看我挂娃娃的吧？说吧，来找我报备什么事？”

被一眼看穿来意，裴晏青不再绕弯子，抬眼迎上徐燃的目光，干脆回应：“院长，我们来申请报备，我和余雎，想要定制一台专属的外骨骼装甲。”

“哦？” 徐燃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讶异说，“定制装甲？用途是什么？星航院配备的制式装甲不够用？”

“不是不够用，是不够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险。” 裴晏青立刻正色，神情瞬间严肃起来，不再有半分玩笑意味，“之前第二世界发生异常，您也看到了，声音残像已经能突破界限影响现实，甚至能制造幻觉、操控心智、引发混乱。”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上次如果不是我们运气好，后果根本无法预料。如果下次再出现类似的危机，甚至出现更可怕的暗面溢出，我和余雎没有足够强力的装备，不仅保护不了自己，还会成为处理危机的累赘，甚至连累学院里的其他同学，更何况我们一个不是第二世界的负责人，就是星航院的学生会首席。”

“这台装甲不是为了攀比，不是为了好玩，更不是为了耍帅。” 裴晏青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是为了应对危机，守护学院，稳住现实边界，在关键时刻，能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身边的人，守住我们所在的世界。”

一席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徐燃静静看着他，又看向一旁始终默默支持的余雎，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理由……还算勉强过关。” 她缓缓开口，给出了答复。

裴晏青瞬间眼睛一亮，脸上抑制不住地泛起喜色。

徐燃伸手，从书桌下方抽出一份薄薄的纸质协议，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两人面前。纸上字迹清晰，盖着星航院的官方印章，最上方写着一行醒目大字：外骨骼装甲使用规范与责任协议。

“签字吧。” 徐燃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郑重，“我可以帮你们通过报备，走学院特批通道，经费与生产权限我也会协调解决。但有一条底线，你们必须牢牢记住。”

裴晏青和余雎同时低头看向协议，目光落在最加粗的那一行条款上，神色同时一肃。

【装甲威力极强，使用者须以此守护众生，不可践踏人民，不可挥拳向无辜民众。】

“我明白。” 裴晏青率先开口，无比郑重，“机甲是守护的力量，不是欺凌的武器。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用它伤害普通人，更不会践踏任何人。”

“我会约束。” 余雎也跟着点头，声音沉稳，“无论何时，底线不失，本心不乱。”

两人拿起笔，依次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墨迹清晰，签下的不仅是名字，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徐燃收起签好的协议：“好了，报备正式通过。学院那边的审批、经费、工厂生产流程，我会全部加急处理。最晚三天，你们的定制装甲就可以正式开工。”

“真的？！” 裴晏青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点燃了整片星空，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太好了！谢谢院长！”

“不用谢我。” 徐燃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你们要记住今天说的话，记住签下的字。装甲越强，责任越大。这身装甲有多硬，你们的心就要有多正。心正，这副装甲才有意义。心不正，再强的力量，也只会变成灾难。”

晚风再次从窗口吹入，横梁上的晴天娃娃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