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青吓得一激灵,瞬间褪去所有虚弱,连连摆手,转身拔腿就往门外跑:“不不不!小叔,我好了!我彻底好了,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转瞬之间,医务室里只剩下余雎和欧伊法两人面面相觑。
欧伊法收起玩笑的神色,抬眸看向伫立在原地的余雎,礼貌温和地询问:“这位同学,你留在这儿,是哪里不舒服,又有什么病?”
余雎双手依旧插兜,微微耸肩:“什么病啊……师兄,我太穷了。”
欧伊法闻言,神色不变,礼貌地摊开双手,一本正经地回应:“穷啊?这位同学,我们医务室没有妇科,治不了这个毛病。”
余雎:“……”
空气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余雎垂着眼静默半晌,缓缓抬眸看向对方,试探问:“师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本该守着你的花房才对,怎么,如今倒是转了行当?”
“还不是咪啾院长安排的。”欧伊法无奈地摊开双手,眉眼间挂着委屈兮兮的神色,“上一任校医被调皮的学生气得辞职走人,医务室直接空了缺。院长见我近来清闲无事,干脆就把这棘手的烂摊子丢到了我头上。”
他轻叹一声,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我好歹也是双博士学位出身,本身还专修过医学,怎么也算半个专业医生。如今沦落到守医务室,一身本事白白荒废,实在可惜得很。”
话音刚落,欧伊法忽然脚步一迈,径直凑上前去。狭长的眼眸微抬,侧脸几乎贴近余雎,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笑容暧昧不清:“小师弟,比起我为何来当校医,你突然出现在这儿,才更让人起疑吧?我记得你大二就早早抽身创业了,怎么突然折返学院,是另有别的缘由?”
余雎脸色骤然一沉,眼底锋芒乍现,二话不说抬脚便朝他踹了过去。
欧伊法完全没料到他这般猝不及防的举动,身形猛地一晃,踉跄着连连后退数步,险些直直摔落在地。慌乱间急忙伸手撑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顿时恼了,瞪眼看向余雎:“小师弟!我好好跟你问话,不是在开玩笑!你老实说,到底为什么突然回学院!”
余雎眉梢轻轻一挑,竟莫名有些受用他这句称呼。他慢条斯理地收脚,双臂环在胸前:“我只是不习惯有人凑得这么近说话,再者,我还没毕业,回来也算不上稀奇吧?”
“哦?”欧伊法眼眸微微眯起,眸色掠过危险的探究,“所以,是老师特意叫你回来的?”
余雎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两步,刻意拉开距离,抬着下巴,坦然应声:“没错,是老师召我回来的。第二世界承包项目已经初具雏形,可近期镜像数据频繁出现诡异异动,事态棘手,需要我回来协助处理。”
他稍作停顿:“我出现在这里,便是为了这件事。镜像数据紊乱多变,我身为项目负责人,也是全程坐镇的唯一工程师,眼下工程人手紧缺,需要从特战系学生中筛选人选,针对异常的镜像数据展开专项特训。”
“异常的镜像数据?”欧伊法眉峰紧紧蹙起,眼眸危险眯起。
“没错。”余雎颔首,缓缓解释,“镜像数据本是采集现实人类的基因信息构建而成,一旦数据出现异变,被采集本体的人……”
他骤然敛了话音,戛然止住话题。
欧伊法眸光微动,试探开口:“这事……是不是和陈少茗被生父谋杀的案子有关?”
“是。”余雎没有丝毫隐瞒,坦然点头承认,“我的确是因这桩案子被紧急召回。早在你和裴晏青出事之前,老师就已经暗中派烛九着手调查。陈少茗的父亲陈泽廷,害死的从来不止妻儿两人。若不是师兄你运气好,当初下一个遇害的,恐怕就是你。”
“烛九也参与了调查……这么说,老师已经断定,陈泽廷是被鬼化侵染了?”欧伊法错愕。
余雎轻轻颔首:“没错。烛九追查陈家案件时发现,陈家周边邻居,已有十二人惨遭遇害。”
欧伊法一时语塞,沉默片刻,才无奈叹气摇头,满心感慨:“啧,住在他家附近的人,也实在太倒霉了。”
说着,他又瞬间恢复了往日那副没正形的模样,自恋地扬了扬下巴:“现在回头想想,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竟躲过了这一劫。师弟你说,我是不是像男频小说里的天命主角?次次身陷险境,都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余雎无语:“……师兄,你的脸皮属实够厚。”
欧伊法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只觉得医务室里氛围闷得让人发燥,随手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笑得散漫又戏谑:“你师兄这脸皮,可是常年在老师身边练出来的本事。小师弟不必见外,你要是想学,我还能教你一招,把左脸皮撕下来贴到右脸上,一边不要脸,一边脸皮厚。”
余雎差点没忍住当场翻个白眼,强行维持人设,最终还是无奈放弃挣扎:“我实在好奇,老师当初到底看上了你哪点,居然愿意收你为徒?”
欧伊法学着海鸥的调子仰头笑了两声,欠揍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得意地原地晃了两圈,挑眉笑道:“你猜?”
余雎:“……”
“说不定啊,是老师一眼看出我身上有种旁人没有的独特气质。”欧伊法自顾自臭美地撩了撩额前碎发,朝着余雎故作妖娆地抛了个媚眼,“怎么样?是不是能从我身上感受到别样魅力?”
不要脸。
余雎见这般给里给气,嘴角僵了僵,勉强压住唇角的笑意,按捺住想动手的冲动,敷衍道:“倒不那么认为。”
“怎么?小师弟这是暗自艳羡了?”欧伊法单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媚眼抛了个寂寞,还凑上前打趣,“要不师兄教你几招?保管你能在老师面前格外亮眼。”
眼看他的魔爪就要伸过来碰自己的脸,余雎瞬间想起从前被这位师兄折腾得半死的几盆绿植,条件反射般抬手一把打掉他的手,满脸无奈:“师兄,我是正经人。”
“师兄若是无事,我就不打扰了。”
余雎丢下这话,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打算尽快逃离这人的胡闹。
“哎,等等,别急着走啊!”欧伊法连忙从后面叫住他,扬声叮嘱,“有空记得帮我去照看一下花房,就在花都星航路一号,顺便帮我的花浇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