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两名学生忙不迭地拿出笔开始记录起来,询问刚刚男生的学生信息。那男生不屑地扫了眼裴晏青,说:“景珩,1908年。”
“你……行吧,进去吧。”毕岚对景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太嚣张。
景珩冷嗤了一声,抬脚离开学生报到处。裴晏青傻眼的看着对方的背影,半晌没反应过来。
“1908年?这家伙真的有一百来岁了?那不是大清僵尸吗?”裴晏青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学生报到处的两位学生记录下景珩的学生信息,看了一眼裴晏青,又望了眼毕岚,三人心知肚明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您是裴晏青同学对吗?请问你的年龄?”学生报到处的学姐含蓄的问,她的话音刚落,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向裴晏青。
裴晏青迟疑:“980亿……”
毕岚闻言,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她狠狠地剜了眼裴晏青,其他学生齐刷刷地往这边看了过来,裴晏青瞬间觉得自己像只猴子被人围观。
这位新学弟果真幽默,有个性。
学生报到处的学长学姐强行憋笑地看着裴晏青:“进去爽吧你,行星!等等,我要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赛博星球。”
“这还要人脸识别?”裴晏青一怔。
“当然要,我们得给你个消防栓。”学姐笑吟吟地看向他,“得看你是不是机械,看看你是不是人造行星。”
“刚刚那个百岁老尸呢?”
“他早过人脸识别了。”
两人通过学生信息器核查完毕,将裴晏青带了进去,裴晏青第二次来到星航院依旧被它的魅力所震撼到。秋冬的凉快和舒适似乎悄然声息地在地球上消失,取代而来的是夏日地炎热带着刑具向人们侵袭。
“要去品尝一下学院里的咖啡吗?或者是拿铁也行?”毕岚笑眯眯地询问,目光温婉,“我们沿路一直去到学生宿舍,正巧可以那家咖啡馆。”
裴晏青没有拒绝,毕岚带裴晏青进入一条狭窄的楼梯通道,楼梯很陡峭,两旁的墙壁上贴了许多照片和各种资料,有些是学生的毕业照、毕业论文等,另一些则是学生们的成绩单。
裴晏青不由得多打量了毕岚几眼,毕岚的优秀程度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她从来不曾在其他学生面前表露出什么才华,却能轻易吸引人注意,她的美更是从内而到外地自信与骄傲。
“我们到了,就是这里,黎明咖啡馆!”毕岚微微一笑,推开门,率先走进咖啡厅,她走了进去,裴晏青跟在她的身后。
咖啡馆中的装修古典雅致,一张张卡座分布在四周,大厅中央放置了长方形玻璃桌,桌前坐着两排身穿校服的学生。毕岚选择靠窗的卡座坐下,裴晏青几乎从头到尾的惊讶,这家咖啡馆全是机器人在点单、送餐、做咖啡。
“这里的服务员呢?”裴晏青环顾四周,没发现服务员的踪迹。
“他们被优化了,你能看见的机器人,就是他们,他们是地球online的PC端玩家,等一下机器人过来给你点餐的时候,你可以去询问他们。”毕岚抿唇一笑,“咖啡馆的咖啡味道不能比外面的咖啡好,人文关怀却做到比任何一家咖啡馆好,这里的学生都乐意为他们花那几块钱。”
一位机器人服务员走了进来,毕岚伸手叫过服务员,吩咐他给裴晏青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和一壶摩卡,并且嘱咐服务员给裴晏青准备了份水果沙拉。
裴晏青愣神地看着机器人身上的工位牌,背后操作机器人的人员信息一一写落,他们的真实身份无不意外地落在了无法正常出门的残障人士上。
裴晏青突然明白毕岚为何要将他带到这里。
残障人士因身体缺陷无法出门,无法离开病床的他们,通过摄像头和语音,远程操控机器人上班,机器人可以自动识别出学生从哪里来,给学生们匹配到适合的机器人朋友,这谁会拒绝呢?
在家里他们是被照顾的人,在这家店里他们是被依赖的人,帕金森病患者能够成为咖啡师,渐冻症可以在这家店里头配客人聊天。身体被困住,灵魂却能通过科技重新走入社会。
这家咖啡馆早早给人类写下了答案,AI科技不应该把人变成工具,是让那些被世界遗忘的人重新活过一次。
裴晏青再看看自己,自己健康得很,身体的健康更是来之不易。
机器人服务员把一杯卡布奇诺、一壶摩卡、一份水果沙拉放在裴晏青面前,裴晏青看着这几样美味的食物,他吃过不少山珍海味,却从未觉得这些东西如此美味,甚至比以前的山珍海昧美味更加诱惑人心。
毕岚微笑着看着裴晏青,他一口一口地吃着水果沙拉,享受地喝着摩卡,看上去很有食欲。毕岚忍不住笑了,看来这位学弟倒是个有福之人。
“你很喜欢这里?”毕岚问,“你喜欢吗?”
“很难不喜欢。”裴晏青微笑,“你说得对,没有什么比故事更加诱人,也没有什么比人文关怀更令人感动。我想起我现在活着,也是福大命大。”
毕岚微微挑眉,总觉得有其他隐喻。
裴晏青吃着食物,忽然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毕岚,问道:“毕岚学姐,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毕岚被眼前这个青年的问题一下子问住,她不由得愣在原地,好半响才反映过来,微笑道:“我……”
“我给不出答案。”
她的回答出乎意料,裴晏青愣了一下,他往自己的口中又塞了一块沙拉,咽了下去:“我能理解,大部分在生活中都是迷茫的或者是憧憬的,以前我在国外跟一位阿姨聊天,我给出同意的问题,你猜猜她说些什么?”
“说什么?”毕岚好奇。
“她说,她只想安安稳稳幸幸福福地生活下去。”裴晏青的手指紧扣着咖啡边杯杯边缘,“你认为,这算是愿望吗?”
毕岚抬眸看他:“不,这不是愿望。”
“我不赞同,活着这一条比任何憧憬更来得真实,对人类来说更加的不易,不是么?人类真的可以欺骗生死吗?”
毕岚忽然对眼前的青年来了点兴趣,她微微倾身问他:“小学弟,你的身上,一定有精彩绝伦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