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俺了!别打俺了!俺也受伤了!”
贾济海浑身颤得像发羊癫疯一般,一手捂着脑袋,一手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来,看着被老鼠夹夹肿得了的手指,声音也跟着颤:“哎呦,我嘞个乖嘞,姜大人,你怎么身上还带老鼠夹啊?”
姜九思疼得皱眉:“本官怕老鼠,粮库那么多老鼠,我自是得带着老鼠夹防身啊!只是没想到,这夹子没夹到老鼠,倒夹到贾济海你了!”
贾济海挣扎着在衙役的助力下,好不容易甩开了手上的老鼠夹,一个劲地吹着红肿的手指头,“姜大人,裴大人,上山剿匪这事吧,万万使不得啊!”
“姜大人!”贾济海见众人走在前头,便故意放慢步子在后小声唤道,“姜大人……”
姜九思心下了然,也跟着放缓步子等着贾济海:“作甚?”
贾济海低声道:“姜大人,你昨夜……过得可还好啊?”
姜九思道:“你不是瞧看了么?本官被伺候得好得很。贾济海,你有话直说,别弯弯绕绕的。”
“姜大人,俺们才是一条船上的啊。”贾济海说着,手又不规矩,凑近习惯性地攀附起来,“你可千万不能听沈先生,真把我派去望海山剿匪。”
“嗷——”
闻声,走在前面的沈柔坚回过身来,姜九思见状,立马把贾济海推开:“贾济海,你也真是,与本官说话就说话,勾肩搭背,成何体统!”
贾济海伸出手哀嚎:“姜大人,你身上到底藏了几个老鼠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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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库失火,在收拾残局、清查现场时,并没有找到什么纵火的证据,这场火,来得蹊跷。
从粮库回县衙时,姜九思远远地便看见,在县衙外“清正廉洁”的戒石旁,熙熙攘攘拥了一群衣衫破烂的灾民。
姜九思刚想问贾济海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群灾民便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大家伙儿,就是他!他就是狗皇帝派来的狗官!狗屁的巡察使!”
“山匪说的对!朝廷就是故意派狗官来糊弄我们的!”
“前一个贪了咱们的粮,又来一个直接全给咱烧了!他们都是一伙的!”
“粮仓着火,或许真雷公降世来劈死他的!”
“狗官!还我赈灾粮!”
“跟狗官废什么话,直接上!拿石头砸死他!”
“没饭吃是死,杀人也是死!大家伙一起上,砸死这个狗官,为民除害!”
民变来得太快,一时间,百姓如潮水般一拥而上,骂声、叫声、呼喊声密密麻麻地压了过来。
面对推搡失控的人潮,姜九思一下慌了神,“大家别拥挤,每个人受伤我都会很伤心的。”
话音刚落,从黑压压的人群中飞来了一块砖,“哐当”一声稳准狠地砸中了姜九思的脑袋。
姜九思只觉脑中响过“嗡”的一声,眼前骤然漆黑,身子失重般地摇晃踉跄,一时天旋地转。
须臾,双目渐渐恢复了光亮。
姜九思咬紧牙关,努力站稳,血水却顺着额头汩汩而下,染红了眉,模糊了眼。
她抬手一抹,满手血红。
姜九思沉下气,横袖擦过脸上的鲜血,抬起脸,朝前一步,道:“诸位百姓……”
话音未落,一双手臂从身后猛地箍住了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入了怀中,掌心紧紧地扣住了她的脑袋,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人虽冷漠,但善性未变。
他总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保护她。
姜九思蹙着的眉,在那人怀中悠悠舒展开来,闷在他宽阔的胸膛中,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好道:“无妨,你先松开我,且让我把话说完。”
他没理她,只是一味地将她带离此地。
耳边“狗官”的声音消退,姜九思低眉浅笑地从他的怀中慢慢地抬起头来,手还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目光顺着隐约可见俊秀的轮廓悠悠而上,在看清了那双桀骜尽显的凤眼后,姜九思挂在唇边的笑意荡然无存,浑身只剩毛骨悚然:“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