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请圣上三思!”
又有反对之声,姜九思厌烦地回看过去。
反对之人,居然又是纪展。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纪展道:“臣以为,姜九思任职中书,年纪尚轻,资历太浅,难以洞察朝务之事。况且,按《大启律》而言,中书舍人责在起草诏诰、上奏文表,少有出使州县之例。”
闻此,李暻沂就又笑了:“纪展,别那么严格嘛,朝堂需要的是能臣,不是拿着资历高高供着不干事的人。朕最是欣赏敢于挺身而出的人。年纪轻好啊,多磨砺磨砺,日后方能成为朕的肱股之臣!有良臣愿为朕勇往直前,朕又岂能辜负?”
圣上话语里偏袒与喜爱,明明白白,不加掩饰。
纪展听得沉默了。
沈柔坚思虑片刻后,也跟着沉默了。
裴枢慎嘴角抽了抽,冷笑了一声,懒得开口。
张君堂目光望向李暻沂,默了一会儿,又转眼扫向姜九思,目色沉沉。
见众人都沉默,李暻沂一锤定音:“姜九思,朕命你为江南道巡察使,授印巡按桐州,纠察贪墨,赈济灾荒,三日后启程赴任!所至之处,如朕亲临。所上封事,无需经过三省核查,直接交由朕亲启!”
李暻沂目光投向姜九思,颇有深意地笑了笑:“爱卿你无需顾虑,尽管去查,朕会为你撑腰!”
姜九思跪下接旨:“遵旨。臣,必不辱圣命。”
·
一朝春风得意,姜九思扬眉吐气,心里郁积了月余的不快烟消云散。
方才,大殿上张君堂与沈柔坚一通互不相让的争执,把诸位臣子吓得瑟瑟发抖,面如土色,唉声叹气,她虽努力感同身受,但实在难过不起来。
蓄谋已久,可算是等到了这么一天!
姜九思努力抑制住想笑出声的冲动,脸上绷着恭敬的笑,目送走了明明晕厥、被众人抬出去时还能挠肚皮痒的黄大人。
又目送走了怒眼看她以致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无耻宵小”的御史大夫沈宪。
再目送走了对自己视若无睹、自己阔步而出的张君堂。
最后,迎来了一脸担忧的颜徵。
姜九思对颜徵甜甜一笑,道:“师兄,我没事。”
颜徵欲言又止,嘴角撇向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姜九思拉着颜徵站到了殿外栏杆处,背倚碧云天,静静看着飞絮飘游于翘角飞檐之间。
春风和煦,吹得姜九思衣袂飘飘,人也跟着春风荡漾,脑海中不断闪现方才沈柔坚回护自己的那个背影,一颗心止不住地乱跳。
颜徵看着姜九思嘴角浮着莫名的笑容,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九思,你的仇人,鼠老米在桐州么?”
姜九思回过神来,笑眯眯道:“或许在!也或许不在!老鼠你也知道的,经常搬家。”
颜徵:“……”
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姜九思哈哈一笑:“师兄,好啦,不逗你了。你别不高兴嘛!朝中那些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一个个都喜欢板着脸看我,我可真是看够了。师兄,有求必应的好师兄,你好歹对我笑一笑嘛!”
颜徵被姜九思甜言蜜语几句哄了哄,眉头稍展:“九思,我不放心你一人去桐州。”
姜九思拍了拍颜徵的肩膀安抚道:“师兄,圣上需要有人替他办事,而我,愿意去,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没什么可担心的。一朝为官,也该为百姓做些实事,才不虚此行,师兄,这不是你一直期盼的么?你该为我感到高兴。”
“水患,贪墨,流言,其中真假虚实,我要一件一件查!圣上有心借桐州之事整饬国政,我既任了巡察使,必定要捉出几个贪官污吏来,给圣上一个交代。”
姜九思雄心壮志溢于言表:“春风为我来,高举振六翮!我要把圣上交给我的差事一件一件办好了,等从桐州回来,我要升官!做大官!”
姜九思指着升入太极殿的三条龙尾道,一点一点转动身子,最终伸手指向高大雄浑的太极殿:“我要站在这里!站得高高的,让我的仇人看清楚,我,阿弟,都不是能任人欺负的可怜虫。他且等着,总有一日,我必定叫他栽在我们手里!”
蚍蜉撼树撼不动,那便一点一点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