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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酒醉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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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听话地喝了许多年酒,四五年下来,千杯不倒算不上,但论起酒量来,目前还没遇到过能喝得倒她的人。

但是唯有一点不好,她一喝酒便上脸。

姜九思觉得这样实在有损她的豪迈男儿气派。她翻过医书,找过郎中瞧过,都说喝酒上脸之事都无药可解。

纪展看着坐于对面的姜九思一杯接一杯地牛饮,方才还玉白的脸上不消片刻便染了好几层霞绯,眉宇欢愉之色藏不住,眼中星芒闪烁,让艳丽的脸平添了惑人心魄的风情。

月在窗外,姜九思此刻全身笼了一层月辉,朦胧迷人眼。

纪展沉沉看着姜九思,心跳乱了节奏,脑中再度闪过最初的念头,直白道:“姜九思,大理寺有我在,未必压不住你的八字。”

“噗——”姜九思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咳!咳!!”

说什么笑话呢?

纪展这人是耳背还是怎么的?

喝酒喝醉了,酒话居然还一套套的?

自己的八字可硬得跟砖头似的,老天爷都难收,你这厮纸老虎还想压住我?

姜九思直接拒绝道:“不,我不要去大理寺!我要去户部!我要去张中台身边!”

又怕意图太过明显,姜九思自顾自解释道:“张家有恩于我,我不得不报。”

姜九思一番清醒的铿锵之语,在纪展看来却是酒醉的撒泼胡话。

只因姜九思酒气上了脸,双颊红扑扑得像红透的果子,在风中摇枝摆手,顾盼灵动。

鲜艳活泼、秀色可餐的果子落在纪展眼里,一瞬便让他的心底无声塌陷,自陷落处涌出了一阵热流,狂沸不止,旋即又是一阵晕眩。

纪展不敢想,张伯翊,为了对付他,究竟下了多少分量的药?

纪展颓然闭上了一时迷恋失措的双眼。

下一瞬,狠辣地咬破了舌侧。

于汹涌激烈的情绪中,他感受着嘴里弥漫的血腥气。

剧烈的疼痛令纪展又一次清醒。

睁开眼,眼前仍是姜九思。

清醒后,仍执着不清醒的念头。

“姜……”

刚吐一字,鲜血便顺着纪展的嘴角,蜿蜒流淌至下颌。

姜九思被吓得跳了起来,愣直了眼:“啊?这酒有毒?!”

姜九思忙不迭地走到纪展身边,刚想伸出手将人扶上一把,就被纪展面无表情地拽住了手腕。

姜九思被纪展着实吓了一跳,幸好她一手撑在桌侧,才没让纪展直接拽翻。

这厮手劲还挺大。

姜九思疑惑地瞅了纪展一眼,问道:“既不是中毒,难不成您是被我气吐血了吧?不至于吧?”

纪展气势汹汹地将她攥得更紧了。

姜九思扫了一眼纪展被酒气熏得迷离微红的双眼,撇了撇嘴,在心中暗嗤:纪展这厮是纸糊的铁面么?

酒品不好的人,不会喝酒就别喝!

喝了不仅说酒话,现在还发起酒疯来了……

若是旁人,姜九思早一拳上去了。

但这人是纪展,她不得不顾忌着身份。

姜九思忍着怒气,装作招架不住的委屈模样,嘟囔道:“纪大人,你醉了,是真的醉了!我方才不是故意气你的,但是那些话,也是我的真心实话啊!”

姜九思被纪展拽得生疼,实在忍不住抱怨起来:“只是没想到纪大人你酒量这么浅,人又这么不经气,我给你赔不是还不行么?可我是真的不想去大理寺!”

姜九思以为纪展是真的喝醉了,说话便肆无忌惮了些:“大理寺要真那么缺人的话,我自有胆子大、敢做事的师兄愿去。从前在临江馆打牙祭买的鸡,全是那位师兄超度的,手法快准狠,想必来日入了大理寺,审问嫌犯也必然利落。若纪大人不嫌弃,我也可引荐那位师兄入大理寺……啊!疼疼疼……纪大人,酒壶在这里,您抓这个,别抓我啊!”

姜九思越挣扎,纪展就越不放手。

姜九思话越多,纪展扣得便越紧。

姜九思欲哭无泪,喝酒的时候还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喝完酒,就完全又是另一副模样,全然不听人说话!

纪展手上力道太重,姜九思不得不松开撑在桌上的手去掰纪展的手。

纪展面色阴沉地抓住姜九思朝他挥过来的手,视线在那双手上停了一瞬,染着血色的唇微微张开,凶狠地将姜九思拉至眼前。

姜九思以为纪展是要责备她,赶忙解释:“纪大人,你听我解释,我绝不是要给你一巴掌的意思!我哪里敢?”

纪展的手掌此刻散发着异常的热度,姜九思双手俱被纪展给攥住,丝毫挣脱不得。

姜九思有些后悔了,打错了算盘。

她错以为纪展喝了酒会好说话些,只顾着一个劲灌他酒,却不知他酒量如此浅,酒品如此差!

也不知今日自己说的那些话,纪展听进去几分,等酒醒了,又记得几分?自己和颜徵的请托,他到底帮不帮忙?

“你,来大理寺,跟着我。”

纪展几乎是以命令的口气说出“跟着我”三字,听得姜九思震惊不已地看向纪展,试探着动了动手腕,伸出五指在纪展面前晃了晃:“纪大人……”

“我没醉!”纪展看着姜九思,眼中已无酒醉的迷离,眉间却隐忍着痛楚,“不清醒的是你!你为何非要跟着张家?你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么?”

姜九思的视线在纪展染血的唇上逗留了一瞬,忽而笑了:“纪大人,你小瞧我了。一心不侍二主,我只愿为张家奔走效劳。死算什么?若得偿所愿,死又何妨?”

方才纪展是装醉还是真醉,姜九思已无心再想。

至少此刻,能问出“你为何非要跟着张家”的纪展,是清醒的。

既然清醒了,就别再发酒疯了。

“纪大人,该放手了。”

姜九思蹙眉看着被纪展攥红的手腕,心火蹿起,“我非纪大人掌中之物,岂能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顽愚之辈!”

也不知哪一句触怒了纪展,纪展施加于姜九思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三分,拽着手腕将人扯得更近。

但这一次,面前的人却是纹丝不动。

纪展抬头一瞥,见姜九思眼神骤变,方才眼里的笑意、眉宇之间的欢愉尽数消散,周身盈满肃杀之气,站在他面前的,仿佛换了一个人。

姜九思双颊绯红,眼里却不见半分醉意:“纪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嗓音前所未有的低沉,全然无往日的活泼轻快。

纪展攥住姜九思的手腕不放,站起身来,肃然如一柄出鞘利剑立在姜九思面前,酒气混着压迫的冷声质问兜头覆下:“你驳了我的意,不就是一心想为张家效劳么?”

姜九思不得已仰起头看向纪展,龇牙反问:“那又如何?”

纪展听得额头青筋跳动。

那又如何?

冥顽不灵。

既然好言相劝不肯听,那便怪不得他了。

纪展已是恼怒至极,钳着姜九思纤细的手腕狠狠向左一拽,电光石火间,单用左手便束住了姜九思的双手,右手直接钳住姜九思的肩,没给姜九思挣脱的机会。

“张伯翊有求于我,把你带来我面前,让你伺候我,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你既来了,就没想过会发生什么?”

纪展盯着姜九思的脸,眼中有情之|欲望,有怒之焰火,还藏有一丝悲之迷茫。

纪展烦躁地隐忍着深处的欲望,想和姜九思好好说话,但说出口的话却不受控,变得极难听。

“为张家死都愿意,伺候我却不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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