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通脉初期多少人?”
没有人回答。
楚涵说:“四十七人。”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通脉中期,三十五人。通脉后期,十七人。通脉巅峰,八人。”
堂里安静下来。有人低头,有人看向别处,有人手指攥着衣角。
楚涵没停。
“上次云隐谷,楚家去了十个人。回来三个。凝灵草,一株没有。”
堂里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楚涵转向楚云远,看着他。
“云远堂主在通脉巅峰,多少年了?”
楚云远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堂里没有人回答。有人低头,有人别过脸去。
楚涵收回目光。
“楚家的东西不够用。不够用,就想办法。流云宗手里有,凌霄宗手里也有。他们想要好丹,就拿东西来换。换回来的东西,炼成丹,给楚家用。”
楚云远猛地一拍桌子:“换回来的药材,丹堂自然能炼!用得着你一个客卿插手?!”
楚涵看着他,声音还是平的。
“去年三株断岳蕴岩草,炼废一株半,出丹两颗中品。我换回来的药材,一炉五颗,三颗极品。”
他顿了顿。
“不换,可以不买。我自己的丹,卖给别人也一样。”
楚云远猛地站起来,正要说什么,议事堂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老仆站在门口,弓着腰,声音不大:“老祖来了。”
堂里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老祖走进来的时候,议事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穿着一身深色旧袍,身形不高,气息敛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主位前,楚云山已经站起来让开了。老祖坐下,目光扫过堂里所有人,最后落在楚涵脸上。
那目光没有温度,只有衡量——衡量他的价值,衡量他的忠诚,衡量他值不值得楚家押注。
看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单子,是你定的?”
楚涵说:“是。”
老祖说:“楚家多少年没出凝真了?”
堂里没有人回答。
老祖看着楚涵:“你换回来的东西,炼成丹,给谁用?”
楚涵说:“给楚家卡在通脉后期的弟子用。”
老祖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
“单子,按他的来。楚家缺的东西,他能补上,算他的。补不上,再来找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十八年,四十七个通脉初期。往后,让他试。”
他推门出去。
脚步声远了。
堂里安静了很久。
楚云山站起来,看了楚云远一眼,又看了楚涵一眼。
“散了吧。”
他走了。楚云远坐在那儿,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走了出去。符堂那几个人跟着他,脚步很快。
堂里的人陆续散了。老周头站起来,走到楚涵面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
楚涵从议事堂出来,拐了个弯,往揽月楼走。
凌不离在院子里等他,坐在那棵老槐树底下。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楚涵一眼。“还成吗?”
楚涵在他对面坐下。“成了。”
凌不离没问怎么成的。他给楚涵倒了杯水,推过去。楚涵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凌不离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楚家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那个单子,你递出去的时候,就想好了?”
“想好了。”
“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楚家说?说了,也许就不用闹这一场。”
楚涵声音不高:“等他们扯完,药材早没了。”
他顿了顿,“东西不够用,卡着的人等不起。换回来的药材,炼成丹,给楚家那些卡着的人用。他们冲上去了,楚家才能站得住。”
凌不离看着他,等了一会儿:“那他们最后能想明白吗?”
楚涵说:“不用想明白。药材到了,丹炼出来,分到手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凌不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了,你休息吧。丹的事,我继续盯着。”
他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楚涵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水喝完,站起来,往屋里走。
院墙外面那丝灵力波动散了。楚家亲卫的隐息诀,和老祖身边那个老仆同出一源。他知道,从回来那天起,一直被看着。
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那声音够传到院墙外。
他往屋里走,步子比平时慢了一息——不是犹豫,是演给外面看的不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