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玉也不收回。她的手悬在半空,储物袋在两人之间稳稳停了一息。然后她手腕一转,将储物袋搁在桌上,指尖在袋面轻轻一点,往楚涵面前推了过去。不是递——是落。像落一枚棋。
“这是定金。上品爆炎符、风刃符、坚甲符、敛息符,各二十张。剩下的按张另结。若是能画出极品符,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另谈。”
楚涵的目光在储物袋上停了一瞬,没有伸手。
苏红玉也不在意,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视线落在窗边那把野花上。晚风从窗缝里渗进来,花瓣在陶罐边上轻轻晃了一下。她伸手,指尖碰了碰其中一朵花瓣的边缘,很轻,像怕碰掉什么东西。“这花只在晨露未干时摘,才开得久。”她收回手,推门出去了。
那盏茶还搁在桌上,一口没动。储物袋也在桌上,敞着口,露出几块灰扑扑的下品灵石。
凌不离推门进来时,楚涵正在把苏红玉没动的那盏茶撤到一边。他往床边一坐,袖口卷到小臂,衣襟有些散,鬓边有几缕碎发散下来。一坐下便抬头问:“干娘没为难你吧?”
楚涵摇头。重新取壶,注水,投茶——雪水乌龙,凌不离每次来他都泡这个。茶汤冲出来,琥珀色,热气里带着清甘。他倒了一杯,推到桌对面。“她订了一批符。爆炎、风刃、坚甲、敛息。”
凌不离端起茶喝了一口,点点头,报了个数——上品爆炎二十块下品灵石一张,风刃十五,坚甲十八,敛息二十三,极品另议。报完他顿了顿,啧了一声。“你这画一天少说几十上百张,够寻常散修攒一辈子了。”他把茶杯搁在膝头,拇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极品你就别出了。太打眼。”
楚涵抬头看了看窗台上那把野花。很短的一眼。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正给自己续茶的凌不离——这人现在是越来越不见外了,续茶的动作顺得像在自己家,茶壶搁回去的时候还在桌上磕了一下。楚涵说:“好。”
凌不离把茶杯放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摞书,搁在桌上。“前几天收拾屋子,顺手理出来的。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楚涵接过来,翻开最上面那本《符箓百解》。扉页上钤着一方私印,印泥已经发暗,是西楚世家之间流通的抄本。内页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瘦硬,笔锋收得很干净,不是坊间刻印的匠体,也不是寻常散修那种东一笔西一笔的野路子笔记。后面几本也是一样的品相:纸边没有卷,书脊平整,墨迹深浅不一,抄写的人反复比对过不同底本。这不是“顺手理出来的”,是有人特意收藏了多年。
他把那几本书摞好,放在桌角,静了一息。“多谢。”
春风从窗缝里灌进来,那把野花在陶罐里摇摇曳曳。凌不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屋里转了转,落在桌角那摞书上,又看了看他刚放下的那杯茶,嘴角弯了弯,没出声。楚涵铺开符纸,重新提笔。储物袋还在桌上搁着,敞着口,他没动。等这批符画完,自然会打开。
此后每半月凌不离来收一次货。他每次来把储物袋往桌上一搁,符箓取走,灵石留下。楚涵画这批符用了不到两天,剩下的日子全耗在凝真境符纹上——灵力撑不到收笔,再试还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