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宗。”他说,“宁可错杀一千,不愿放过一个。”
他抽出一张新符,在桌面上放平。笔尖蘸墨,在符纸背面勾了几笔——沧霄河、流云宗、凌霄宗,三个位置,三道短线。
“当日追杀我的那些人,也说不清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只知奉命行事。凌霄宗也一样。他们未必信丹书在墨尘手上。”笔尖停在凌霄宗的位置,“但万一呢。”
笔尖下压,从流云宗划出一道线,指向凌霄宗。
凌不离看着那道线。“流云宗的地盘。流云宗的消息。”
楚涵没有接话。笔尖悬在流云宗上方,停了一息,搁下。
吃过午饭,凌不离收拾碗筷,站在门口没走。
“初春了,城外桃林开得正好。去逛逛?”
楚涵坐在桌前,笔尖悬着,墨汁凝了一滴,落在废稿上,洇开一小片。他没应。
凌不离等了几息,把碗筷搁在门边矮柜上,走回来,靠在桌沿。“有事?”
楚涵搁笔。从画好的符里拣出三张:金刚符、神行符、敛息符,全是通脉高阶极品。他递过去。“帮我送给苏楼主。”
凌不离没立刻接。他看着那三张符,又看着楚涵。半晌。“好。”他接过去,指腹蹭过符纸边缘。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比平常慢了一分。到门边,停下来,没回头。
“还有要说的么。”
楚涵看着他背影。
“就说——凌不寒,二十八岁,来楚州城寻找机缘。”
凌不离肩线紧了紧。他拉开门,出去了。门合上的声音比往常轻。
楚涵重新提笔。废稿上那滴墨汁已经洇开,他蘸了墨,在洇痕旁边另起一道符纹。窗外,远远的,那片灰扑扑的山丘。他看了一息,收回目光,继续画。
画到夜深,他搁笔,盘坐修炼。
灵气入体,慢,但稳。运转一周天,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上。
窗外屋顶,凌不离盘坐。月光照下来,那人肩线绷着,和白天出门时一样紧。灵气运转看起来寻常,但楚涵看得分明——走到肩井时,有一丝极细微的滞涩,像热流撞上冰碴,嗤地一缩,又强行顺过去。若不是他接连看了许多日,也无法确定那半分波动。
凌不离垂在膝上的右手,虎口处肤色比别处白了半分,转瞬又恢复正常。
楚涵看了一息。
功法相冲,还硬练。这个人太急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眼。灵气继续运转,慢,但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