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订了一块表……你记得去拿……”
谢文敬突然没头没脑在她耳边低语,每个字都在抖。
“你闭嘴!”
秦臻十指相扣的手勒得翻白,指甲嵌入皮肉。
“咔咔……”
柜子里传出令人牙酸的机械声,谢文敬浑身抽搐,鼻腔里泄出一声闷哼。
“青仪,我包里有个信封,帮我拿出来!”
黎青仪“啊”一声,赶紧松手在秦臻外套里翻找。
“是这个吗?”她捏着信封,脸上又是泪又是汗。
“把这个往柜子缝隙里扔!”
黎青仪立马站起身,瞄准了柜子缝隙把信封狠狠扔出去。
信封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不过是一两秒,在秦臻眼里却被拉到无限漫长。
暗红色的信封落在柜子边,秦臻眼睛都不敢眨,心脏被提到了嗓子眼。
信封在柜子顶端弹了一下,半秒以后,擦着柜子边堪堪落进缝隙里。
缓慢旋转的摇柄骤然停住,秦臻胳膊下谢文敬被往里扯的那股对抗力瞬间消失。
“拉!”
她大喊一声,黎青仪也跟着扯着谢文敬胳膊使劲儿。
像积压了太久的弹簧突然崩开,那股反作用力顺着胳膊传过来,震得秦臻虎口发麻,整个人被带着往后仰,后脑勺差点磕在地上。
“啵”的一声。
谢文敬整个人从缝隙里弹射出来,狠狠撞在秦臻身上,三个人一起摔在走廊里。
他疼得蜷成一团,抱着血肉模糊的腿,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被咬破了,此刻终于泄出好几声呻吟。
秦臻摔得晕头转向,一听谢文敬的哀嚎,立马爬起来跪着挪了两步,查看他的伤势。
谢文敬膝盖以下的裤腿、鞋袜都没了,两条小腿皮开肉绽全是血,无法分辨哪里是伤口,或者全是伤口。
秦臻哆嗦着站起来,就近奔到一间办公室里大喊:“你们有酒精吗?纱布?”
没有人回话,大家只是沉默地盯着电脑屏幕,快速敲击着键盘、鼠标。
黎青仪抹着眼泪:“刚才我喊救命都没人出来帮忙,我才上楼去找你的。”
秦臻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谢文敬,一咬牙把人拽起来往背上扯。
“青仪,帮我。”
谢文敬的体重对秦臻来说不是问题,但他比秦臻高出去许多。秦臻生怕磨着他伤口,只能尽量把人往上背推,她的手臂穿过谢文敬腿窝,把人固定好。
“青仪,你赶紧去主楼,去619找一个叫沈屹的人,把他和陆闲都叫下来。”
黎青仪答应一声,立马往外跑。
秦臻一步一步往主楼大堂走,谢文敬不算很沉,但身子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两条伤腿在她身前晃荡。血顺着小腿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两道断断续续的红线。
等她走到主楼大堂外,李总已经不见人影。
秦臻伸长脖子往里看,大堂内空无一人。
“你把我放下来吧。”
谢文敬的声音从她脑袋顶传下来,气若游丝。
秦臻瞥了一眼还在滴血的双腿,又用胳膊把谢文敬往上推了些。
“还能叭叭,看来是伤得不重。”
又过了几分钟,大堂内才传来急促重叠的脚步声。
沈屹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陆闲和黎青仪。
等秦臻看清那张脸,她眼睛都瞪大了。
沈屹右边脸颊上有一道红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秦臻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了,但目光越过沈屹落在后面那个人身上时,话就卡在喉咙里了。
她从没见过陆闲这么狼狈过,那张还算英俊的脸肿了一半,把整张脸的肉都往另一侧推过去,连带着右眼都只剩一条缝。
高高肿起的半张脸又红又紫,唇角还全是血迹。
因为视线受限,陆闲出大堂的几步路都得扶着墙。
秦臻盯着两人,脑子里空白了好几秒。直到身上的重量被人卸下来,她才回过神来。
陆闲帮着沈屹把谢文敬挪到他的后背上。
因为挪动,谢文敬疼得“嘶”了一声。
可等他看清两个人的脸时,居然把哀嚎压了回去,硬生生换成一句:“你们俩怎么看着比我还惨?”
秦臻看看沈屹又看看陆闲,两人都不说话。
黎青仪缩在秦臻旁边,凑到她耳朵边嘀咕:“我上去的时候,他俩都在拿毛巾敷脸。”
谢文敬趴在沈屹背上,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小脸惨白,但他还是勉强抬起头,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他哑着嗓子问:“你俩打架了?”
还是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