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扼住喉咙的不适感还残留在体内,让人作呕。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腹触碰到均匀跳动的脉搏,才敢确认自己还活着。
秦臻回头看了一眼,身侧是沈屹沉沉的睡脸。
他似乎也睡得不太踏实,眉头紧皱。一察觉到秦臻在动,粗壮的胳膊便立刻收紧,把她死死按在怀里。
秦臻没有挣脱,反而往后贴得更紧了些。
她就这样蜷缩在沈屹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呼吸。
只是脑子里依旧思绪杂乱。
那个陌生的声音是谁?
是执念空间的事主吗?
任务失败了,其他人呢?
陆闲是怎么进入自己意识的?
她还能回去吗?还是像沈屹这样,永远徘徊在各个执念空间中。
秦臻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各种念头乱糟糟地打转。
“沈屹……”
她终于忍不住,连着轻喊了好几声,眼前人终于缓慢睁开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对上秦臻的视线后,眨了好几下,眼神才变得清明。
沈屹慢慢松开怀抱,但胳膊还搭在秦臻腰上。
“臻臻?”
“是我。”秦臻侧过身子坐起来,伸手去拽沈屹的裤腿,“你的腿有没有不舒服?”
沈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他活动了一下左腿,摇摇头:“没事,好好的。”
秦臻呆滞地盯着他白净的脚踝,皮肤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仿佛那些经历不曾真实存在过。
“臻臻。”
沈屹捧住秦臻的脸,稍稍用力迫使她看着自己。
“没关系的,不要难过。大家都会经历任务失败。”
秦臻沉默着靠近他怀里,抱紧沈屹。
沈屹也立马抬手环住她,下巴抵在秦臻的发顶上。
“就当是一场噩梦,醒来就好了,我们都尽力了。”
秦臻知道沈屹说得都对。但执念空间里发生的一切,每个人的嬉笑怒骂都还在她眼前。如今,他们却再也不会回到现实世界了。
无论是谁,从小到大再顺风顺水、被人宠着,也不可能从没经历过失败。
秦臻也不是不能接受失败。
可任务失败意味着,那些和她一样活生生的人会永远留在执念里。她还没办法三言两语就轻飘飘地带过这样的事实。
哪怕事务所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清零执念,而不是拯救被卷入其中的路人。
哪怕陆闲培训时强调过一万次,他们不用对别人的生命负责。
那时候秦臻还不懂这句话的分量,只是对事务所宣传的94.8%执念清零的概率盲目自信。
此刻她才清楚意识到,哪怕只是一次任务失败,也意味着好几条生命在现实世界中永久沉睡。
秦臻靠着沈屹,侧耳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却还是觉得不够。
又使劲往他怀里钻,扣在他后肩的指尖几乎嵌进皮肉。
沈屹没说话,顺着秦臻的动作把她往怀里搂。
一片沉默中渐渐响起啜泣声。
“没关系的,哭出来,臻臻,哭出来……”
秦臻再也压抑不住,埋在他胸前张着嘴嚎啕大哭起来。
哭到筋疲力尽,感觉下一秒眼皮一合就再也睁不开,她才强撑着压下抽泣声,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
“哭够了?”
沈屹松开些胳膊,捧着她脸确认,拇指顺势擦掉还在往下滚的泪珠。
秦臻抽噎着,满脸通红。她不敢看沈屹,怕一对视又忍不住掉眼泪,只得仓皇点着头。
“舒服些了吗?”
听见秦臻“嗯”了一声,沈屹的表情才松弛下来。
“我去拿水。”说着话他就要下床,被秦臻一把搂住腰。
“臻臻,我只是去接水,你该喝水了。”他拍拍腰上的胳膊,秦臻却纹丝不动,只是把头埋在他的腹肌上摇了摇。
前两次脱离沈屹的意识都特别突然,没有一次秦臻做好了分别的准备,她舍不得浪费在这里的每一秒。
沈屹没说什么,只是弯下腰,结实的臂膀穿过她的膝弯。
秦臻有些不确信地抬头看他,下一秒身子就腾空而起,被沈屹稳稳抱在怀里。
“那我们一起去。”
沈屹单手抱着秦臻,另一只手拿过水杯接水,还扯了张湿巾给秦臻擦脸。
“刚才我听到陆闲的声音。”秦臻终于理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捡重要的说。
“嗯,他说什么?”
沈屹放下湿巾,端起杯子送到秦臻唇边。
“他说任务失败了,但是技术科在努力,然后信号就断了。”
哭了这么久,秦臻确实渴了,一口气把整杯水喝完,举着空杯向沈屹示意她还要。
“嗯,陆闲不会吹牛,他说再等一段时间,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你别担心。”
哗哗水流声中,秦臻没有接话。
她嘴唇动了好几次,有句话在舌尖滚了几个来回又被咽回去。
“怎么了?不舒服?”
沈屹用手指抬起秦臻的下巴。
她被迫仰头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有一瞬间她想还是算了吧,但下一秒又突然说出口。
“其实,如果能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