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正背对他,和谢文敬小声说着话。
“咳。”他手握成空拳放在嘴边咳嗽一声,待秦臻扭脸看向他,才一脸忧愁地表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经济下行,大家怨气都很重,最近执念空间诞生频率特别高,院里已经加派人手了,但我们所里的人手还是不够用。”
“所以?”
秦臻完全猜不透陆闲希望自己接什么话。
“你考不考虑接这个任务?”
陆闲面上的笑容特别真诚,刚才还无神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手里拿着那张委托函。
“不要。”
秦臻拒绝得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入职是为了什么,陆闲还不清楚吗?
“我就是上来打个招呼,顺便和谢文敬道个谢,走了啊。”
她摆手就要走,被一跃而起的陆闲堵在办公室门口。
“真不考虑考虑?这委托的工资可是院里给的五倍,而且任务一结束就到账。”
秦臻看都不看委托书的内容:“你不说我不懂你们成年人的世界吗?你去和坐着的那位成年人说吧。刚好他又想买新玩具了。”
“唉唉,刚才我说错话了,你是成年人。”陆闲笑得谄媚,又义正词严地抗议:“还不是怪你哥,整天在我们面前妹妹长妹妹短,把你形容得跟个娃娃似的。真的,你不信出去问,哪个和沈屹合作过的同事没被他的妹妹言论伤害过。”
“我作证,这倒是真的。”
秦臻背后冒出个声音,她斜眼瞥回去,谢文敬高高举着手。
“你哥那语气,我们还以为你只有五岁呢。结果搞了半天就差四岁啊。”
秦臻心里听爽了,但面上还是假装不屑,甚至翻了个小白眼:“不接,我入职前说得很清楚了,你去找其他人吧。实在不行,咱们所再招几个人?”
她从陆闲身边挤开,推门而去,在陆闲夸张的哭喊挽留声中快速跑下楼。
今天任务结束得早,这才刚过午饭点,秦臻一脚油门回了公寓。
进了屋她把自己扔床上,才敢卸下伪装露出一身的疲惫和脆弱。
“沈屹……”
躺了会儿她爬起来,盘腿坐在地毯上,把一整排柜子全部拉开。
抽屉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
抽了丝的真丝发圈,缺了一颗钻的项链,布满细碎划痕的铂金戒指,衣服洗得发白的毛绒玩偶,印着独角兽的丝巾……
下层的丝绒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摞贺卡和塑封过的便利贴。
每一张的开头都是“哥哥”,后来变成了“沈屹”。
字迹也从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慢慢长成了清秀俊逸的钢笔字。
她盯着看了许久,看得眼睛都发酸了,才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沈屹的家居服。
分开不过几个小时,秦臻已经开始想念了。
她抱着那件家居服倒在床上缩成一团,把分别带来的负面情绪完全消化掉,才掏出手机拨给秦觅。
“宝贝儿,终于回妈妈电话了,工作忙完了吗?”
“忙完了。”
“唉,你们这实习就老出差加班的,臻臻啊,要不你辞职算了,出去旅游好不好?”
“妈~”秦臻在床上翻个面,“有事儿找您帮忙呢。”
秦臻把曹昭的情况简单介绍一遍。
当时在烟窟情况紧急,周围又都是NPC,秦臻不方便问曹昭的详细信息,幸好沈屹与她有默契,私下已经问过曹昭了。
秦臻记忆力不错,听一遍就记住了。
事务所的员工因为佩戴着脑电波仪,才能保留在执念空间的记忆。
但从执念空间回来的普通人会失去在其中的所有记忆。
所以秦臻谎称是在网上刷到的信息,想以公司公益项目的名义去帮忙。
“麻烦妈妈帮他安排好医院啦。”
“难得臻臻求我,妈妈一会儿就去安排,你放心吧,今天回家吃饭吗?”
“吃。”秦臻从床上坐起来,“我想吃水煮肉了。”
曹昭入院那天秦臻没去,考虑到自己毕竟是事务所的员工,万一现实生活见面导致对方想起什么,那就麻烦了。
“他精神不错,医生也说情况还行,积极治疗就可以了。病房条件也挺好的,双人间,两个护工24小时守着。”
秦臻听着电话那头负责公益项目员工的絮絮叨叨,手里揉着等等的肚子,被等等“嗷”的一声咬住了袖子。
耳机里传来新通话的语音提示,秦臻匆忙道着谢,接通了新来电。
“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儿?”
这还是秦臻第一次接到陆闲的电话,心里还有点紧张,不会是沈屹出什么事了吧?
“放心,你哥肉身安安全全的。”
第一次通过听筒听见陆闲的声音,秦臻这才注意到这人的嗓音也怪好听的。
“上次那个委托……”
“不接。”
秦臻把等等放回地毯,往后靠在床上,拒绝得干脆利落。
她入职事务所只是为了沈屹,对任务和拯救苍生都毫无兴趣。
“如果我说,技术科在这个执念空间捕捉到了沈屹的信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