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图有点老了,和我记忆里的都不怎么重合。”谢文敬摸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才点着外围一处说,“那天大概是这个位置。”
“如果是这里的话。”
秦臻干脆趴在地上,用手代替笔,在地图上比划着记忆中雾谷的建筑。
而沈屹最后一次露面,就是在这栋地图上还不存在的大楼里。
凌云指着雾谷的外围:“虽然这书是老版,雾谷内部的修建已经改变了不少,但短时间内,地形总归不会变吧?”
秦臻顺着她手指看去。
“这是……断崖?周围全是断崖?”
“我们第一天执行任务的地方,不都是风化的黄土吗?两边全是垂直的土坡。”
凌云刚说完,谢文敬和秦臻同时蹦出一个词:“喀斯特溶洞!”
“对。”凌云晃着手指,眼睛亮晶晶的,“雾谷应该是个被黄土崖环绕的天然盆地,地下就是喀斯特溶洞。只是我们那天去的时候是夜里,乌漆嘛黑的,视线全被高楼挡住了,才没注意到。”
“难怪……”谢文敬捧起书页里的地图,看了许久,突然转头问秦臻,“秦臻。”
“嗯?”
“你刚才说,我们连烟窟在哪个方位都不知道。”
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秦臻正襟危坐,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烟窟大概的方位。但我们去了,可能回不来。你还去吗?”
秦臻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开始收拾一地的武器和书籍,嘴里只蹦出一个字:“走。”
谢文敬笑出声,但不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笑,是某种无奈但认命的笑。
“我也去!”
凌云抱着那本书,举起的手被秦臻按了下去。
“你留在队里,如果我们能回来,你帮我们打掩护。如果……”秦臻眨眨眼,也露出个认命的笑容,“我们没回来,你把线索告诉周队。”
谢文敬虽然只查探了雾谷外围就被赶了出来,但还是收集到了不少线索。
比如,明明都是高楼大厦,却没有一个监控,而崭新的街道旁,偶尔会出现一个破旧的通风口,生锈的铁丝网上挂着“危险”的牌子。
他当时路过,其实并未在意,只是直觉哪里不对劲,便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人离那块“危险”的牌子还有几步远,就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出来的壮汉戳着胸口推开。
两人申请了两天假期,从队里的接送车下来后便直奔雾谷。
还未走近,秦臻就听见隐约的喧闹声,比那天夜里嘈杂得多。
“这里白天这么热闹?”
“如果你是说和那天夜里比的话,是。”
两人都乔装打扮了一番,谢文敬更是买了一顶黑色线帽戴上,免得那头粉毛让安保们记忆犹新。
谢文敬带的路大概是雾谷的主入口。
阳光下人还不少,三三两两或坐或站,围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有人抬头扫一眼路过的人,眼神像在打量猎物。
两人还没走近,就已经被几轮眼神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秦臻把鸭舌帽帽檐拉低了些,眼睛盯着地面,加快了步伐。
“这边。”
谢文敬也加快步伐,闪身拐进两栋楼之间的窄巷。
两人一进入光线昏暗的巷子,带路的谢文敬就开始狂奔,秦臻紧随其后。
七拐八绕跑了一会儿,谢文敬才贴着墙站好。秦臻紧挨着他,努力平复起伏的胸膛。
“甩掉了吧?”
谢文敬贴着墙,侧耳听了几秒,才肯定地点头:“甩掉了。”
他轻手轻脚地扒开脚边堆到腰间的纸箱子,往前迈出一大步。
秦臻立马跟上,每一步都踩在谢文敬清出来的落脚处,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这里的楼间距极窄,仰头只能看见一条灰白色的天缝。所有的窗玻璃外都焊着铁栏杆,像一排排囚笼。
走了几分钟,谢文敬停下脚步,试探地往外探了探头。
“没人。”
他往前招招手,秦臻伸长脖子看出去。
地上有一个黑漆漆的通风口,周围堆满杂物。通风口一圈围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面挂着一块红色牌子,白底红字写着“危险”两字。
谢文敬蹲下来,压低声音嘱咐秦臻:“现在还不确定我们的推断对不对。我先下,半个小时后如果还等不到我的信号,你立马原路返回,找周队支援。”
秦臻没答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钳子,卡住一根铁条,开始用力掰。
谢文敬立马搭手。铁条在两人的合力下一点点被掰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缝隙终于扩大到勉强能钻进一个人的大小。
大楼另一头突然闪过几道手电光,光柱穿过黑暗晃来晃去,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