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寒诵叹口气收拾好碗筷:“我一会儿如果能遇见沈屹,再和他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男人应声推门进来,手上还拎着一个密封的油纸包。
“说怎么把秦臻弄出去,她困在这里确实浪费时间。”
“下午我可以带她出去,已经和岳大爷、秦大娘打过招呼了。”
这好消息突如其来。等两人小声欢呼庆祝完,沈屹才解开油纸包问向寒诵:“你要不要也吃点?”
秦臻跪在炕上探头看,纸包里是几块油亮亮的红烧肉,切得方方正正,搭上浓油赤酱视觉上很美味。
可没想到味道飘进鼻腔的下一秒,她就难以自控地喉头一紧,一股灼热的酸水猛地顶上来。
秦臻赶紧捂住嘴扭过头,拍了好几下胸口才缓过来。
向寒诵冲沈屹摆摆手:“我也吃不下,你们商量吧,我先回去了。”
送走向寒诵,沈屹赶紧把油纸包封好放老远,搂着秦臻给她拍背顺气。
“怎么回事?肠胃不舒服?”
秦臻把脸埋进他领口蹭着,闻到熟悉的味道才舒服些。
“今天燃烧的那柱香,可能和第一晚消失的女孩有关。”
铜盆里不过一片布料,理性分析根本说明不了什么,但那股味道迫使她的大脑产生对应的联想。
沈屹手上顿了一下才恢复如常:“嗯,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打听打听这事。”
“你刚才说可以带我出去,是去哪里?”任务要紧,秦臻没时间悲伤惋惜。
“看你,我找的借口是带你回沈家。但不会有人跟着我们,沈家也没人。所以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下午有沈屹带着,离开院子果然顺利很多。岳大爷虽然神色不满,但也只是对沈屹交代早些回来。
离开院落,两人顺着石板小路一路往上,秦臻不无感慨:“我发现在这个村里,什么都没性别好使。如果换成秦大娘或老沈家的,用这个借口恐怕也不能把我带出来。但你一开口,所谓的规矩破了也就破了。”
“这里是这样的,男性总是有优待。”
秦臻的第一个目标是回自己家。
离开甘家坨前,她至少想弄明白一件事,她被称为秦二丫,那秦家老大呢?是男是女?怎么从未见过?
至于她那个只在第一日,从旁人口中提过一嘴的父亲秦老六,沈屹已经帮她打听到了。
原来那人不知何原因,搬到了村里极偏僻的一个角落生活。
原本的家也不管不顾了,村里都知道但也没人管。但秦大娘还是会定期去那屋收拾做饭。
秦家锁着门,但农村的老式挂锁对所里配的工具来说易如反掌。
秦臻从贴身的内兜里拿出□□,刚贴上金属锁芯,挂锁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院落面积不大,都是泥地,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连片落叶都没有。鸡鸭被圈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着。
秦家应该条件一般,眼前是一个低矮的夯土房,就两间正屋。
屋顶的黑色瓦片有几处破损,被石头压着塑料布暂时堵上。
窗户上都糊着发黄的报纸,边角已经破损。
厚重的木板门没有上锁,一拉就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了几声才消失。
屋内昏暗,一眼能看到头。
一张老旧的正方形木桌,两条长凳,角落堆着几个木柜子,旁边全是些杂物,但叠放的非常整齐。
里屋就一张土炕,炕上的被褥都已经洗得发白,但看得出来很干净。
刚醒来那日,秦臻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就被推出家门。
如今回到自己所谓的家里,她翻箱倒柜找着线索,还是没忍住和沈屹感慨。
“她一个人把家里照顾得挺好的。”
秦臻已经翻找到最后一个柜子,里面依旧收拾的很整齐,纸制品从大到小叠成一摞。
秦臻动作飞快往下翻着,里面竟然是好几个泛黄的笔记本和证件。
纸笔在这里都很罕见,她小心翼翼拿出来,一页一页翻看看着。
铅笔写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秦臻对着光才辨认出那上面写着“好好学习,努力走出大山”。
她怔在原地,赶紧翻回笔记本的封皮,角落里浅浅写着一个名字。
“周春燕”。
窗外的光洒在那个名字上,秦臻盯着看了许久。
“周春燕……”
她喃喃自语,突然苦笑出来。
原来“秦大娘”也有属于自己的姓名。
原来这个随时把生儿子,伺候好男人挂在嘴边的女性,曾经也有这样的梦想。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不记得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