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明钺察觉出朝生脸色不对。

“有很淡的血腥味。”

“什么？！”邹雨低声惊呼，“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进档案中心就有了。”

“那是现在味道变得更浓了吗？”

“嗯。”

“但——”

滴滴、滴滴。

两声提示音后，电梯门打开，迎面出现一个头发梳得油顺、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看见里面的朝生三人，他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透出几分隐隐的不悦。

朝生听若德说过，档案中心真人工作人员不怎么多，几十层的大楼，也就十来个真人，其他全都是机器人。

这么点人还能碰上，也真是不凑巧。而且人少意味着所有人都互相认识，为了不引起怀疑，朝生只能冲男人点了点头。

男人顿时又愣了一下，而后更是不悦地走进电梯背对三人。

朝生心想，看来和男人的关系不太好的是她伪装的这个档案管理组长。

男人正要按电梯，却看见面板上亮着的十二层按键，他转头一脸奇怪地阴阳道：“你们去同一层？”

“有问题？”朝生毫不客气。

既然原主和他关系差，索性也不用装了。

“呵。”男人转身按下了四层的按键，“当然没问题，只是看你们这样，我都要以为你和宇曼队长之前的事情过去了呢。”

朝生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情，但她记得四楼是公众档案层——这个人的身份级别比原主低。

那更不用顾虑了。

朝生冷淡笑了声：“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男人沉默着握紧了拳头，而后缓缓转过头来，正要开口说什么，视线却不经意瞟到明钺脸上。

他立刻警觉地眯起眼睛：“你是哪个？我怎么没见过你？”

明钺此刻正戴着仿人皮面具和黑色方寸假发，伪装出一张极为大众的脸，只有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透出熟悉的从容：“先生您好，我是今天新进的机器人运维工程师，十二层有个档案管理机器人故障了，我正要上去维修。”

“新人第一天就可以上机密档案室？你在开玩笑？”

“先生，我这也是根据上层的命令和职责安排来执行工作。”

“你不用向他解释。”朝生依旧目光冷冷，“你的楼层到了，可以滚回你自己的负责区了。”

“你——！！”

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男人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看着朝生，狠狠抛下一句：“你会为你的态度付出代价的。”

然后悻悻离去。

等电梯门关上，又往上走了会，邹雨才长舒一口气：“还好他没非逮着我说话，我都不知道我扮演的这个队长是什么个情况。”

她撞了一下朝生肩膀：“不过看来你扮演的很不错嘛，他都没觉得奇怪。”

可朝生却不像邹雨那么轻松：“也是凑巧，而且他刚刚最后说了那话，就肯定会惹事，不过早晚的问题。”

“是倒是，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嗯。”

“那这样吧。”明钺走上前来，“我在电梯面板里接入程序，有人来十二层的话，我会收到提醒，到时候方便我们提前做准备。”

“哎，这样倒是可以，朝生你觉得呢？”

朝生想了下：“嗯，一会我们优先获取档案信息，找邓归的事情等拿到姆希·罗维和血液主人档案再说。”

说到这里，邹雨忍不住挠了挠头：“你说邓归真的会在这里吗？刚刚我们来的路上安检还挺严格的，也没见到什么人。”

“只能先找找看。”

叮咚一声响起，十二层到了，朝生三人从电梯里走了出去。

电梯外很黑，入眼便是一个发光的宽大廊道，墙壁上满是浅蓝色细小光条在沿着墙面亮起、穿梭然后衰退，站在其中，朝生感觉犹如身处巨大的时间拱桥之下。

“这还整的挺好看，我们国家的绝密档案室也是这样吗？”邹雨伸出手轻碰墙上的一个小蓝点，蓝点迅速从她指尖滑过。

朝生摇了摇头：“没去过。”

明钺笑了笑：“我也没去过。”

“那我们这次可长见识了。”

“啊，对了，这里的监控设备都已经黑掉了吧？”邹雨又猛地想起来。

“邹队放心，在入门安检处接入身份环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还得是有我们的明钺机器师啊。”

明钺笑了笑：“邹队过奖了。”

三人谈话间走出长廊，眼前的景象便让邹雨不禁赞叹出声。

长廊外，昏暗的房间好似混沌的宇宙，无数发光的数据变成了其中的繁星，忽闪忽闪，有的泛蓝、有的闪白有的透红。它们又好像一幢幢摩天大楼，堆积成一摞摞高耸的立柱，直入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