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对面的视讯里顿时一阵慌乱。
“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你大早上不睡觉在这做什么，原来和你队长背后议论我呢！”
“没有呀！我们这是在公开公正地讨论呢！”
“哦？”
视讯画面很快回正，阿努史那一头扎眼的棕红色毛发几乎透过光幕怼过来：“喂，你这个面瘫小孩，为什么说我杀人了？”
“我没说你杀人。”
“我都听到盛木说什么人应该不是我杀的了。”
看来她话没听全，朝生心想。
不如趁这个机会试试她。
“杰西斯·亚顿的赛博机体是你做的？”
如果她撒谎的话——
“——对啊。”阿努史那回答得十分干脆。
“他怎么了吗？不会是要让人来抓我吧！？”
她这反应倒是出乎朝生意料之外。
“你做什么亏心事了？”朝生反问。
阿努史那呵地不屑一笑：“我当然没做亏心事，但架不住有亏心鬼要主动找上门。”
“什么意思呀？”曹苜盛问。
“杰西斯·亚顿这X人，身体瘫痪了还非要我去给他做全身性的赛博体，我都和他讲了这东西现在做不出来，结合实验都没百分百通过，他不信，非得绑着我去做。”
“那你就做啦！”
“对啊，不过做完我就跑了，就怕他后面接着找我麻烦，看来我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阿努史那说完便放松地平躺在屋顶上，翘起一只脚晃啊晃。
“所以你是两年前逃跑的时候掉到风沙海的，然后大众就以为你失踪了。”
“没错，这样杰西斯·亚顿就找不到我了，嘿嘿。”
“他是永远都找不到你了。”
“没错没错——”
“——因为他已经死了。”
“什么？！！”阿努史那猛地弹起来，“这不可能啊，我给他做的义体虽然不能正常活动，但是绝对能保证他活着。”
她惊讶的脸上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最开始为什么讨论她杀人。
看阿努史那这样，朝生内心的疑虑打消了几分。
本来杰西斯·亚顿的死亡时机卡在科会中心的事情上，她就觉得始作俑者大概是同一个人。
给曹苜盛提过醒了，她的义务也就尽到了。
“后面我们会再调查的，挂了。”
“哎，别着急挂啊。”阿努史那的脸又怼了上来，“你们几个是不是窝在「往来酒馆」呢？”
朝生沉默着没说话。
阿努史那当她默认了，脸上有几分得意：“我看你们当初那样子就像是要惹事的，现在这年头又不太平……”
“对了，若德他现在怎么样？人看着还精神吗？”
朝生想了想若德的日常行为，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酒馆，只偶尔出去采买东西。在酒馆的时候若德也会和她们搭话，显得热情又亲和，不过每次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又似乎异常地沉默。
“挺好的。”朝生得出结论。
阿努史那眼里有几分不确定，显然是没那么相信朝生的判断，但她也没再问，只说：“总之，你们在他那别太麻烦人家了，脾气都收着点。”
“他之前发生过什么？”朝生敏锐地察觉到阿努史那有事没讲。
“哎。”阿努史那叹了口气，“他之前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之后就——”
“——啊！那他好坏啊！”曹苜盛在一旁听得睁圆了眼。
“嗯…怎么说呢…”阿努史那挠了挠头，“总之，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呀？”
阿努史那又往屋顶一躺：“反正这事和你们没关系，别那么八卦。”
“好嘛。”曹苜盛看起来有几分扫兴，但转头她又兴致勃勃，“对啦，朝生，你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有机会接触到「苜锈病毒」变异株的话，方便采点样本给我嘛？”
“你要这个做什么？”
“噢，明钺之前感染「菌稔」那次你记得嘛？”
“嗯。”
“那时候我保留了些样本，后面研究的时候发现，它引起的感染性状和近期死亡机器师的被感染症状有一点相似，所以我猜想「菌稔」和「苜锈病毒」的变异株可能有些关联呢。”
朝生思考了下。
姆希·罗维在科会中心自杀的时候，用的的确是「苜锈病毒」变异株，虽然按照邹雨说的，他现在也不一定死了，但只要调查出「苜锈病毒」变异株的相关背景，就能找到一切事件的源头，到时候不光是科会中心事件的凶手，就连机器师连环死亡案的凶手都能找到了。
“好。”她随即答应下来。
“谢谢朝生！”曹苜盛扑扇的眼睛笑起来，“那你采集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噢。”
“好，那挂了。”
“嗯嗯！拜拜！”
滋滋——
光屏关掉的瞬间，厨房恢复了黯淡宁静。
叩、叩。
厨房的门随即被敲了两声，明钺走了进来。
他头发湿漉漉的，头顶也搭着块毛巾，被水珠打湿后的脸比平时更加白皙，衬得鼻尖的痣也更红。
“你一个人在这里啊。”
明钺走到朝生边上，也靠住灶台柜子。
“有什么事？”朝生擦了擦头发。
“没什么事的话不能找你吗？”明钺上翘的眼角微微笑。
朝生擦头发的手短暂地停了一下，但她没说话。
明钺见朝生不理他，又说：“我知道刚刚那些警卫机器人怎么了。”
朝生顿时将头转过来，一双乌黑的眼睛直直盯住明钺，她想起了当时听到明钺口袋里的咔哒声。
“你干的？”
明钺愣了一秒钟，随即有些哭笑不得：“朝生，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人啊？”
朝生又不说话。
明钺笑着点开自己的身份环，身份环弹出的光幕上显示出一个差不多指节长的条状虫子，不过很明显是机器做的。
“这什么？”
“「机器蛭」，那个巴依打你的时候我放出去的，本来想用到他身上，没想到后面又来了两个机器人。”
“所以你让它去机器人身上了。”
“嗯，它有一定的自主活动意识，会吸附到机器生物身上，可以损害机器线路，不过我可以操控它。”
“你发现什么了？”
“「机器蛭」在机器人体内爬的时候，我追踪数据发现，这两个机器人身上都感染了一种病毒程序，我称它为「尼厄病毒」。这种程序会摧毁机器生物机器脑内的禁区代码，从而引发机器人对人的攻击行为，所以它们才会在下城区大开杀戒。”
“它对赛博人有效吗？”
“一般赛博人的义体都只有腿或者手，这些义体本身不具备任何自主行动的能力，所以病毒最多只会造成它们瘫痪，不至于去攻击其他人，但如果身体几乎全被义体替换了就另当别论了。”
朝生立马明白过来：“会死。”
“没错，就像杰西斯·亚顿那样。”明钺关掉身份环开始擦自己的头发，“他的身体机能全部依靠义体的正常运作，一旦义体瘫痪，他就会直接死亡。”
朝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事确实和斯川尼克还有阿努史那无关，「尼厄病毒」和「苜锈病毒」变异株的开发者才大概率是她们要找的凶手。
“我们明天去姆希·罗维住宅的时候，在他家好好搜一搜，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明钺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甚至带了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