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苏叔叔,”沈知愿问道:“明天可以让苏泽熙来我家吗?”
苏城虽然被哄得很开心,但并不代表他失去了思考能力,“什么理由,说说看。”
沈知愿:“我今天大概看了一下,很多教材都是国际学院独有的,连带着考试内容也是,而且文化课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其他的内容,这里资料不全,去我家的话就会方便很多。”
苏泽熙不想去,但这里轮不到他说话,他只能在桌子底下用腿碰了一下沈知愿,眼神示意他闭嘴。
沈知愿选择装傻。
苏城慢悠悠往嘴里放了一块牛排,然后说道:“那就去吧,泽熙还是要多拜托你。”
沈知愿笑道:“谢谢苏叔叔理解,我们是朋友嘛,帮助他是应该的。”
这大概是苏泽熙在苏家吃的最安稳的一顿饭了,苏城全程没注意他,苏止依然眼神不善,却也没做什么,乔露也是自己吃自己的,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吃完饭后苏泽熙把沈知愿送到门口,沈知愿今天没开车来,门口停着一辆纯黑的车,保镖从副驾驶下来,替沈知愿拉开后车门。
沈知愿上车前叮嘱道:“好好学习哦小苏西,后天我会安排车来接你,到时候我会狠狠考你的,答不上来有惩罚。”
苏泽熙没问惩罚是什么,反正问了沈知愿也不会正经回答,他只觉得脸上有点躁得慌,“不是说了出来不许这么叫我吗?”
保镖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没人讲话,沈知愿瞥了一眼他,然后看向苏泽熙,“不用管他,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说着沈知愿就回头问保镖,“你听见什么了?”
保镖面无表情回答:“少爷,我什么也没听见。”
苏泽熙非常不赞同沈知愿的说法,受过专业训练又怎么样,他们又不是聋子,还是能听见啊。
苏泽熙头也不回地走了,沈知愿背靠在车上,看着他进了门才上车。
苏泽熙本来以为苏城又要追问他们在房间里干了什么,但他竟然一句话也没多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苏泽熙总觉得乔露在看他,可乔露面上并无异常,对他甚至是漠不关心的态度,除了他刚回国那天,他们就没有任何交流了,或许是想多了,苏泽熙回到房间一头栽在被子里。
房间里空调开得足,苏泽熙一觉睡到傍晚,佣人告诉他饭已经做好了,但另外三人都不在家,苏泽熙不饿,象征性地吃了两口就回房间了。
晚上苏泽熙坐在书桌前,把今天沈知愿教的知识重新过了一遍,沈知愿认真起来还是很正经的,这些知识苏泽熙虽然在国外学过,但也只是囫囵吞枣,今天沈知愿这一通教学,算是把知识揉碎在苏泽熙脑子里了。
第二天早上,家里依旧没人,苏泽熙很庆幸,如果可以他希望那一家三口可以永远不回来。
他坐在餐桌上吃早饭,白鑫作为管家也是住在这栋别墅里的,但苏泽熙不想麻烦他特地出来一趟,毕竟别墅很大,白鑫应该在另一个院里,所以苏泽熙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出门一趟,帮他安排一下司机。
白鑫很快帮他安排好车,顺嘴问了一句:“是要去看先夫人吗?”
苏泽熙嗯了一声,他不意外白鑫会知道,作为从小就在苏家工作的管家,白鑫是很了解苏泽熙的,苏泽熙也清楚这一点。
今天的阳光很好,苏泽熙昨天晚上就找人定做了一束黄玫瑰,他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不敢抱的太用力了,害怕花被挤坏,但也不敢抱的太松,万一司机突然急刹车,把花压花了怎么办?
苏泽熙就这样一路细心维护着这束花,下车走进了墓园。
墓园在郊外,很偏的位置,这里葬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平时有专人打理,每个墓都会在固定时间内翻新,但已经过去十年,苏城又根本不在意高清茵,所以她的墓看上去有些旧了,跟周围格格不入。
苏泽熙跪下来把花放在墓前,从书包里拿出提前买好的贡品一一摆放好。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偶尔听见几声鸟叫,苏泽熙抬手在墓碑上轻轻摸了一下,手指滑到高清茵的名字上,哑声说道:“妈妈,我回来看你了。”
高清茵去世的时候,苏泽熙只有七岁,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懂得死亡的意义,也已经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他知道,妈妈自杀跟那个依偎在父亲怀里的女人脱不了干系。
那时候的他疯了一般冲向乔露,就像一头只会厮杀的狼崽,但他毕竟是小孩子,乔露随便两下就把他推开了,于是苏泽熙把目标转向了苏止,他把苏止扑倒在地疯狂的撕咬,在他身上挥舞着拳头发泄。
直到苏城过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骂他是个疯子,说他丢人现眼,让他滚出苏家,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因为第二天苏泽熙就被带上了前往芬兰的飞机,彼时的他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十年。
那时候苏泽熙是害怕的,一朝之间他不仅失去了母亲,还离开了从小生活的家,父亲的冷漠让他感到陌生,他以为苏城只是生气了,他联系不上苏城,只能每天眼巴巴的等待他的电话,可他什么也没等到。
起初几年他身边还有一名保姆照顾生活起居,等到苏泽熙彻底懂事后,保姆接到苏城的命令回国,她跟苏泽熙一起生活了几年,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临走前,他在机场抱着苏泽熙流泪,“认错吧,你只要低头,董事长会让你回国的。”
苏泽熙靠在保姆肩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从母亲去世那天起,他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认错有什么用,苏城是铁了心要他自生自灭的,比起向苏城低头,他更愿意死在芬兰,让极昼的阳光腐蚀他的尸体,极光会包裹他回到妈妈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