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我还拉您!”他大声说道。
火车站的月台上,挤挤挨挨的,到处都是人,大家都拖家带口地背着大包小包拼命想挤上火车,场面是柳知行从没有经历过的火热。
学校这一次买的还是二等票,柳知行看着眼前人群呆了一会,然后按例拿着车票在站台寻找着车厢,却忽然被人一把按住了肩膀。
她惊愕回头,高高瘦瘦的于景行看着她哭笑不得。
“小先生啊!”
“你这时候还找什么车厢,能上去才是最要紧。”
他看了看被人们堵的严严实实的车门,推了推眼镜。
“只能从窗户进去吧。”
柳知行探头瞧了瞧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意识到这是一个好办法。
她将小皮箱递给于景行,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抓住车窗的边缘,用脚蹬着车厢边缘。
用力地往上爬。
里面的人伸手拉住了她,后面的于景行抱着她的小腿将她往里面推。
随着众人的努力,柳知行狼狈地倒进了车厢里,然后于景行将两人的箱子都塞给柳知行,也从车窗爬了进来。
柳知行大力拉住他递过来的手,拼命地向上拽着他。
好不容易两人爬上了火车,而火车上早已没有了空位置,每个座位都坐了两个以上的人,也不再分头等、二等、三等座了。
柳知行和于景行对视一眼,苦笑一声,费力地挤过人群,走到了车厢连接处,那里还有些空余,可以让他们比较舒适的站在那里,不过想要坐下去是不可能了。
这一站,两人从清晨站到了傍晚。因着战乱,火车开的比往日慢了许多。
民国二十六年八月中旬晚,柳知行走下火车,看见火车站上站着许多持枪巡视的东洋人。
“之后见”
闭了闭眼,柳知行扭头和于景行匆匆约定道。
“好。”
于景行迟了半天才回应道,他盯着那些用枪尖将路过行人包裹挑开的东洋人,几乎要掩盖不住眼中的怒火。
看见于景行的目光,柳知行黯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唤他回神。
“暂且先回去吧。”
两人在火车上已经商议好之后也一起结伴同行。
站台上的东洋人趾高气昂,而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华国人无一不是低着头侧过了脸。
与此同时,金陵和北方都发表了宣言,宣布共同抗争,全面救国。
余庆里,钱文秀搂着柳知行泪水涟涟。
吴瑞琳也很是激动。
“二十八日,东洋人开始对津市发动全面进攻。”
“连着两天,轰炸机四处在津市投弹,南大”她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南大怎么了?”
柳知行一惊,她对南大很是熟悉,之前报考明华大学前读的辅导学校就在开在南大门口,那时她也曾多次到南大的木斋图书馆去借书。
“宛平战役开始后,全国上下都非常愤慨,南大师生多次召开集会,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怒骂东洋人。”吴瑞琳的眼尾发红。
“东洋人秘密绑架并杀害了一名南大学生,想杀鸡儆猴。却没想到他们的所作所为让人们更加愤怒!”
“东洋人见南开师生仍照旧举办集会、游行,便恼羞成怒。”
“多次威胁南大师生,要求他们立刻离校。”
“北平沦陷后的第二天,东洋人大举进攻津市,轰炸了南大整整两天,之后还开着军车进去在校园里到处投掷□□,南大、南大附属中学、附属小学均被焚烧殆尽。”
“所幸暑期,学校师生不多,黄校长带着学生坐小船撤了出去,转移到了租界。”
“啊,啊”
听了南大的遭遇,柳知行将牙咬的咯咯作响,一口郁气堵在她心中,让她几欲发狂。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不幸要发生在这片土地上!
吴瑞琳安抚地环住了她的肩头,平息着她的愤怒,目露坚毅之色。
“南大的张校长发表了声明,敌人此次轰炸南大,被毁着南大之物质,而南大之精神,将因此挫折而愈益奋励!”
这番话听的柳知行心潮澎湃。
没错,武力绝不能让他们屈服!
“那两天,我们生怕东洋人也轰炸明华大学。”
一旁的钱文秀摸着她柔软的手,终于也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