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只剩下了我们，她会幸福的，对吗。”

阿霖摸着怪物残缺的身子像是自言自语的那般道。

她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哨子，哨子做工精细，边缘虽然有细微的磨损却不难看出它的主人很是爱惜它。

刚才传来的哨声很可能就是来源于此。

“还记得吗，这是你做给我的，曾经碍于身份种种，我们总是有很多顾忌，现在好了，没人再来打扰我们了，我也可以唤你一声阿姐了。”

“放心阿姐，小五他我也会安顿妥善的。”

“只是有些遗憾，我本来还想再吃一次阿姐你做的桂花糕那，那味道时间久了我都要记不清了。”

阿霖就这么絮絮叨叨，末了将那哨子抵在唇间，只是这一次响起的不再是刺耳的哨音，而是一段婉转的小调。

阿霖就这么陪着那怪物的残骸吹完了小调，直到它彻底消散。其他几人只是看着并没有阻止这最后的告别，事到如今，真正的堕徒已经身份明了。

阿霖吹完小调，站起了身，冲着几人投来了感激的一笑。

“其实我经常分不清我现在究竟是谁。”

“有时候我是坐在资料堆里，痴迷于文章的研究生，我无意间接触了五皇子幼时写下流传至今的文章，为其惊叹，却也困扰为何会江郎才尽。”

“我顺着资料挖呀挖呀，最终找到了那些文章真正的主人，我时常在想这位十四岁入宫，明明才华横溢，却只能留下侃侃数笔的女子究竟是何等的人物。”

“我为她惋惜，她的文章无法传递于后世，为数不多的流传大多也只能借着幼子名号。”

“世人都说她是妖妃，被母家派来宫中诱惑帝王，可明明是皇帝忌惮她的才华，忌惮她的家室，她又诞下神童之称的皇子，皇权无法容忍，为她扣上污名。”

“我想要为她正名，可惜文章也被人篡改还夺了一作，多可笑。”

“有的时候那，我又是这宫中的小宫女，我比其他人都要幸运，我有一个对我顶好的主子，她让我无忧无虑的长大，她说我像她的阿妹。”

“只可惜现实不是画本子，变故之后，她怕我受苦，不忍我受到牵连，可是对我来说，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哪怕再苦再累我都甘之如饴，可是为什么要对这么好的一个人赶尽杀绝那，哪怕这最后的安宁都不肯给我们。”

“我翻墙去找她，却看到太监们将皇帝赐下的一杯毒酒放在她身前，他们看到了我，她让那些太监们放过我，不带任何留恋的举起了杯子。”

“我哭喊着让她分我一口酒，我要和她一起走，她嘴上应着，安抚着我，却一口将那毒酒咽了个干净，一分都未曾给我留下。”

“红色的血染了满地，也染红了她最爱的浅色衣裙，她笑着不让我哭，让我和五皇子一起好好活下去，可惜我失言了，未能做到答应她的那些事。”

“也对，这样的帝王家又怎会在意我一个小宫女的死活，直接处理掉要省心的多，我的身子变轻了，我飘啊飘啊。”

“那皇帝大抵是糟了报应，被噩梦惊醒，尽然连她的尸体都不肯放过，做贼心虚的抛入井中，又找来冷宫其他的尸体，试图做法镇压，还大病了一场。”

“我的记忆就这么变呀变，其实是谁我也早就不在在意了。”

“我本来是想送她坐上那最尊贵的皇位，只是那真的是她想要的吗，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能成为她的下一道束缚。”

阿霖仿佛自言自语般念叨着，或许对于她来讲，其他人的回应本身也并不重要。

她的视线在几人身上划过，最后落在了卢卡斯与他周身的金色光晕身上。

“你很厉害，我知道我不全力以赴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下不是你的对手，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战斗力很强的存在。”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着什么事实。

“但是我要赢，并且要活下去，我要让她可以在这片天地里永远自由的生活下去，这里才是她的归宿。”

卢卡斯沉默片刻。

“对于你们的遭遇我为自己无法伸出援手而感到抱歉，但是我要对所有普通人负责，历史的长河已经带走了你们，但是他们的时间还在继续。”

光箭再一次在卢卡斯手中凝聚，他握紧了箭身，目光坚定中带着一丝哀伤，却不见丝毫犹豫。

“蚕食无辜者性命的行为，无论有何种苦衷，都不能放纵，对不起，一切都会很快的，不会有任何痛苦，晚安——阿霖。”

“呵呵呵呵。”

阿霖低笑着。

“没关系，我说这些也并不是为了博得你们的同情，时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