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讨厌的人。
能让陈郁荆抱有这么大敌意,孟青棠知道是谁了。
她顺着陈郁荆的话说:“会。”
他眸中的一汪清水漾出层层波澜。
心疼就是喜欢。
如果没有喜欢,怎么会去心疼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姐姐啊。
陈郁荆俯首,得寸进尺埋进她颈窝,入鼻的馨香令他无声喟叹。
孟青棠以为他委屈,安抚地摸摸他的头:“上药了没有?”
“还没。”
沙发上,陈郁荆乖乖仰脸,孟青棠捏着棉签轻轻擦拭他的红肿。
她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固定,触及的刹那,陈郁荆猛地抖了下。
孟青棠将棉签移开,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陈郁荆喉结微滚,嗓音低而哑:“没有,姐姐很温柔。”
太温柔了。
得到答复,孟青棠继续上药。
她处理地仔细,花了十几分钟,放下捏他下巴的手时,指尖沁出红色。
隐隐的热意烧到心头,孟青棠垂目收拾药箱,抬眼发现陈郁荆白皙的下巴微微泛红,能看出是一个指印。
……他的皮肤怎么这么容易留印。
她飘忽的眼神印在陈郁荆眼里,陈郁荆笑:“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孟青棠转移话题,“你跟黎以泽是怎么打起来的?”
陈郁荆认真思考,回道:“可能是积怨已久?”
孟青棠:“……”
很能让人信服的理由,孟青棠都挑不出错。
“其实是他蓄意伤害,”陈郁荆说,“他在小区门口堵我,我是可以考告他的。”
孟青棠善意提醒:“黎氏的法务很厉害。”
陈郁荆挑眉,“姐姐不相信我吗?”
“我没见过陈大律师发威,肯定不知道你有多厉害,不如你跟我说说。”
看着她带笑的眼睛,陈郁荆知道她故意揶揄,“我自己说不成王婆卖瓜了,姐姐最近不是在找律师,可以顺带着提一下我,自然就知道我的风评了。”
孟青棠没想到他消息还挺灵通,“你知道的还挺多。”
“最近圈子里都在聊,除了你,竺音仪也在找律师。”
孟青棠点点头:“你有什么推荐的人吗?”
聊起专业的事,陈郁荆敛去漫不经心,沉吟片刻,说了好几个名字,将各自性格和优缺点剖析明白。
孟青棠听着,突然出声:“我听着怎么少了一个。”
陈郁荆以为孟青棠特意了解过谁,“谁?”
“刚刚不是还在夸自己,这会儿怎么不提了,”孟青棠勾唇,“难道陈大律刚刚是夸夸其谈?”
陈郁荆怔了下,“我?”
“是。”孟青棠看着他,“我打算把这个案子交给你,陈郁荆,你接不接?”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脸颊上过药的地方这时又开始疼了。
陈郁荆:“这个案子对你很重要。”
“正因为它重要,我才要把它交给你。”
孟青棠说:“你不是要站在我身边,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陈郁荆不确定她的意思,入耳的话振在耳膜,心跳声太过大了。
陈郁荆忽觉喉咙有些干,他问:“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什么意思?”
积蓄气息鼓胀成的气球顿时萎靡,陈郁荆偃旗息鼓:“没什么,姐姐能信任我,我很开心,不会让你失望。”
孟青棠起身,拇指掐住食指第二关节,久违地有些紧张。
陈郁荆仰脸看她。
孟青棠望着他的眼睛,到舌尖的字眼还是被卷回去,连着提起的气一同松下。
手上收了力道,只有一个浅浅的指甲印还印在皮肤,孟青棠说:“嗯。对了,你不是想见外婆,我跟外婆说了,明天可以见面,到时候我联系你。”
目光从她的手上移,陈郁荆说:“好。”
“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孟青棠提起桌上的包向外走,到玄关,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手腕被攥住,一只手捏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随后她整个人被抵在门上。
陈郁荆垂眸,轻抿干涸的嘴唇:“我总觉得如果就这么让你走了,我一定会后悔。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心又开始乱撞,孟青棠躲避他的灼灼目光:“没有。”
“我不信。”
陈郁荆不抽烟,身上是淡淡的薄荷味,有点像当初在溪塘时她买给他的沐浴露味。
他一定用了很多年。
孟青棠能这么了解陈郁荆,那他对她的了解也是同样。
孟青棠忽然就懊恼刚刚那股冲动。
即便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但敏锐如他,还是有所察觉。
陈郁荆垂眼盯着孟青棠,她可能自己都不清楚,她紧张时表面波澜不惊,不起眼的小动作却有很多。
譬如偷偷掐手指、眼神忽闪,又譬如——会悄悄咬自己的内唇。
他的眼神黯了,声音低而哑,徐徐出声:“姐姐……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孟青棠睫毛微颤,敛着眸:“没什么。”
“真的?”
孟青棠感觉他凑近了些,呼吸喷洒在脸颊。
她故作镇定:“真的。”
半天没有回应。
他虚握着她的手腕,没用力,却也挣不开。
抬眼正要说话,撞入他含笑的眼睛,孟青棠骤然失语。
陈郁荆轻声笑:“姐姐真是个胆小鬼。”
唇上一凉,孟青棠思绪有一瞬间放空,回过神眼睫剧烈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