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以泽掀眸,“待在我身边,我会帮你。”
“我如果说不呢?”
黎以泽勾唇,毫不掩饰恶意:“那你就别想了,连我都不要,还要什么画。”
“……”
孟青棠和他对视,半晌,也笑了。
*
陈郁荆是在孟青棠离开第二天搬离的。
找的房子离市区远,地方偏,导航都得找半天。唯一的好处是房租便宜。
他九月份开学,这个房子也就住一个假期,算是过渡。
周让帮他搬家,对陈郁荆的这个决定一百个不理解,一个多月时间住哪儿不是住,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多宽敞,干嘛多此一举。
陈郁荆没解释。
溪塘不是他的家,或许之前算,现在那个人走了,他不想待在那儿空落落的房子。
高中的奖学金和暑假的兼职付房租绰绰有余,日常也清简,没什么大花销,手头还算宽裕。
他没忘记从花池离开时的承诺,到溪塘的每一步花销都有记账。他当然有发现孟青棠给他买的衣服常常不带吊牌,但他会上网,没回穿到学校就借用周让的手机查看价格,然后工工整整记下来。
等京大的录取结果出来,陈郁荆彻底放下提着的心,将全部精力投入赚钱这一伟大工作。
他接了三份家教,早上两家下午一家,下午下班后还要去咖啡厅兼职。
咖啡厅正好是离别墅近一些孟青棠常来的那家,陈郁荆穿着工服擦那面落地窗前的桌位,视线偶尔一瞥,能看见玻璃外人行道上的梧桐树。
去年他来接孟青棠,就撑着伞站在树冠下,目光看着坐在玻璃窗的孟青棠。现在在里面的人是他,她却不在。
但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见面。
陈郁荆时时刻刻为这件事准备着,努力着,期待着。
今天七点半下班,到出租屋将近九点。
老旧的筒子楼,院里是跑闹大笑的小孩,绑在一楼房檐两头的铁丝横贯院子,不知谁家的萝卜干混在挂着的衣服里。
走进楼道,路过那家经常吵得不可开交的屋子,穿过弥漫的油烟味,陈郁荆走到那扇褪漆生锈的门前,钥匙还没掏出来,就听里面传来一声砰的响声。
陈郁荆动作一顿,若无其事继续开门。
逼仄的房间里,周让从单人床上跌下来,捂着屁股在地上哀嚎,看见陈郁荆他立马控诉:“不是,你就不能买个大点的床吗,老子身高一米八,根本躺不下,摔死我了。”
陈郁荆关上门,淡淡:“不是我买的,这是房子里本来就有的,跟房东说了声就直接用了。”
周让简直不能理解:“不是你图什么,好好的房子不住跑到这破地方,实在不行你去我家吧,我家宽敞有你住的地方。”
陈郁荆没理他,走到房间唯一的桌子前,拿起仔细放着的画板坐回沙发,垂眸。
周让拍拍屁股,勾了把椅子坐下,“我说,你不会在想这样就是独立,能有追孟青棠的资格吧?”
陈郁荆摩挲画沿的手指停下。
“……”周让瞠目:“不是大哥,你还真这么想啊。拜托,那可是孟青棠,我们跟其他人相比,跟那个黎以泽相比,也就是占点年龄的优势了,仅仅靠这些比不过啊。”
陈郁荆掀眼看他:“我们?”
“你,你你你行了吧。”
陈郁荆敛下眸:“我不急。”
他和孟青棠还有很多时间,只等他们见面。
周让啧了声,又想起一件事,问道:“说起来你报的是什么专业啊,数学还是物理,不对不对,应该是计算机,这个赚钱,就你这钻钱眼的架势,肯定是计算机吧?”
周让自以为猜对,洋洋得意起来,“我也报的计算机,欸,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分到一个班级。”他忽然八卦:“你知道吧,程垣和他女朋友两个人都考到清大了,要么说咱们A班牛逼呢。”
陈郁荆:“没有。”
“你不知道?”
陈郁荆没抬眼:“没报计算机。”
“那是物理,还是数学?”
陈郁荆走到桌边,将画板立好,用罩布小心蒙上,回答:“我学法律。”
周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陈郁荆重复一遍:“我学法律。”
“不是,为什么啊,你不是一直喜欢理科吗,这么报志愿的时候突然觉醒文科天赋了吗?”
周让的这个问题没得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