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孟青棠肃容,打断她。
“好好好,我不说了,”孟盈感慨道,“要么说溪塘是个好地方,要是在京州,我不一定活到现在呢。”
孟青棠垂下眼睑。
心想:明明前脚才说不说了。
*
孟盈习惯早睡,将近十点就回房间休息,林姨在厨房忙活,给自己捣鼓什么吃食,客厅只有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陈郁荆小口喝着醒酒汤,看上去清醒不少。
孟盈的话萦绕在心头,孟青棠心不在焉,随口问:“你今晚喝了多少?”
陈郁荆脸从碗沿抬起:“一罐。”
“白酒?”
“啤酒。”
孟青棠惊讶,道:“那你酒量确实差一些。”
“姐姐酒量怎么样?”陈郁荆好奇。
“我还好,经常去参加一些推脱不了的酒会,酒量就练出来了。”想到什么,孟青棠说:“虽然是一些商界人附庸风雅的酒会,但机会不少,等回去了,我带你一起去。”
当初污名缠身,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离。孟青棠想象中的回程是缄默无言的,像是带着沉重的枷锁。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能把“回去”风轻云淡地说出来,甚至开始规划、期待他们的未来。
时间可真是一味良药。
孟青棠看他的眼神不自觉染上怀念,那眼神落在陈郁荆眼里,他瞳仁颤了颤。
陈郁荆眼睫覆下,道:“我不去。”
从未见过他如此明显的抗拒,孟青棠奇怪:“怎么了?”
还能怎么。
互联网上声浪如潮,谁不知道,商界太子黎以泽和新锐画家孟青棠是在一场酒会认识的。
她刚刚,又是想到了谁?
喉结滚了滚,陈郁荆伸出两根手指,没用力拽住她的袖口。
孟青棠垂眼。
“姐姐,带我去你曾经去过的地方吧。”
只与你有关的地方。
孟青棠盯他两秒,启唇道:“好。”
*
陈郁荆同学的生日party给孟青棠启发,要好好准备陈郁荆的生日。
他去年生日在学校补课,忙得昏天暗地,草草吃了块她送去的蛋糕就上楼学习了。
18岁的成年生日,还是要重视一下。
孟青棠成年那天,孟知意带她去了冰岛。
暗蓝的夜幕,漫天绿光垂落,时而聚拢成弧,时而散落成烟。她在世界的尽头,迎接自己的人生。
她有心带陈郁荆出去,不过他怕是没心情。
那天是出分前一天。
孟青棠也想和他一起等成绩出来。
思来想去没个定则,孟青棠决定问问别人的意见。
许岁宁秒接视频,和男神重归于好,她眼角眉梢都是愉悦。
“怎么了棠棠?”
听了孟青棠的话,她沉吟:“男孩子嘛,球鞋游戏本电竞键盘?我表弟挺喜欢这些的。实在不行你直接问问他呢?”
孟青棠:“……”
看着孟青棠的表情,许岁宁恍悟:“哦哦,惊喜是吧。”
两人正冥思苦想,孟青棠心一动:“我给他画一幅画怎么样?”
越想,孟青棠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既有意义,又能体现心意,而且她的画市场价可不低。
倏地弹出一通电话,孟青棠眼神一扫,看到一个让她嘴角弧度下压的名字。
她没有犹豫,挂断电话拉黑。
视频继续,许岁宁打量她的神情,猜测:“黎以泽?”
“嗯。”
“他前几天才来找过我,给我张黑卡,让我想办法缠着你回来。呸,谁稀罕他那点钱啊,跟谁没有一样。棠棠你放心,我是不会背叛你的,做姐妹在心中。即便全世界都欺负我的女孩,我也会坚定地挡在你面前。”许岁宁捶肩保证。
孟青棠被她逗笑,那丝郁闷散得快。
两人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孟青棠打算去画室找找灵感。
路过陈郁荆房间,却见门敞开,屋里没有人影。
收回视线时,余光瞥见静躺在地上的本子,孟青棠脚下顿住。
笔记本躺在桌脚旁,看着精致,不像是故意被人丢下的。
孟青棠迈步进屋,捡起笔记本,随意扫了眼,伸手把笔记本放桌上。
转身走了两步,她忽然折返回来。
孟青棠垂目,塑封膜内层夹着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的画吸引了她。
中性笔绘出的漂亮线勾勒初绽的海棠,奇怪的是,一根藤蔓自下而上,紧紧缠绕住海棠。
两者相依相偎,密不可分。
她好奇,想拿起细看,指尖将触到笔记本时,门口倏地响起陈郁荆的声音:“姐姐。”
孟青棠偏头,陈郁荆目光从笔记本挪开,勾唇问:“姐姐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