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爱吃什么,便把货架看着不错的都拿了。临出门,她又拿了盒樱花白桃味的薄荷糖。
她把那袋零食递给他,含了颗薄荷糖醒神,驶向溪塘。
车停在屋外,强撑一天的精神得以松懈,孟青棠身子后倾,长舒一口气,看向副驾的少年。
陈郁荆望着玻璃外的洋楼,视线微瞥,猝不及防撞上她倒映在玻璃上的目光,他转过头。
孟青目瞥了眼他腿上放着的袋子,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
“不饿吗?”
“不饿。”
肚子咕噜噜不合时宜响起,他微赧,不自在移目。
“空着肚子也好,尝尝林姨的手艺,走吧。”
门铃只响了一声就从里面打开,林姨看向孟青棠身后的少年,“这就是阿荆吧?”
孟青棠应声后走进屋子,陈郁荆亦步亦趋跟着她。
“外婆还没回来?”
“和舞伴练习新舞呐,下午打电话说后天回来。”
几人落座,孟青棠看向陈郁荆:“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可以告诉林姨。”
孟青棠没什么胃口,更想回房休息,坐在这儿是陪陈郁荆吃完这一餐。
她小口啜茶,抬目见陈郁荆脑袋就差埋进碗里,只扒饭不夹菜。
林姨瞧见哎呦一声,忙着拿公筷给陈郁荆夹菜,少年一边捧着碗接,一边连声道谢。
*
饭后林姨领着陈郁荆上到二楼。
二楼的三间屋子一间孟青棠住,一间改成画室,空下的一间正好给陈郁荆住。下午接到孟青棠的电话,林姨就把房间收拾好了。
林姨推开门,她提醒道:“走廊最西边那间屋子是青棠的画室,她不喜欢别人进去,还有啊,她不喜欢闹腾,但人很好说话,你平常注意点就行。”
陈郁荆的视线落在明亮整洁的屋子,出声道:“谢谢林姨。”
少年身量高,长相英俊,林姨见过的这么大的孩子里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整个人都透着小心翼翼,他无声的到了这个家里,也不想被注意,只想像一株小草一样默默长大。
孟青棠没有说陈郁荆的来历,王谊含糊其辞,但总归是遭遇什么变故才不得不寄人篱下,林姨有些同情地叹一声:“可怜的孩子。”
叹息钻入耳中,陈郁荆手指攥紧包带,睫毛微颤。
屋里的灯光打在他崩线发白的校服袖口,书包压得肩上沉甸甸的。
林姨叮嘱他晚上关窗,而后离开。
坐在靠窗的书桌能看见窗外夜色,今夜无风,暗云遮天。
他不知自己坐了多久,腿隐隐发麻,起身撑桌子站了会儿,忽然想到落在楼下的东西。
纠结两秒,他轻轻打开了门。
*
“林姨。”孟青棠倚在端着水杯,倚在门边,看着林姨的背影道。
林姨正擦拭流理台,听见声音,停下手转身。
她卸了妆,素白着一张脸,眼睑下覆着淡淡的乌青。
“怎么了青棠,是不是胃不舒服,我给你熬点粥?”林姨关切道,“我看你晚饭就吃的少。”
“不用麻烦,我就是下来接杯水。”
林姨不免担忧:“又吃安眠药啊,要不明儿我陪你去医院看看,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林姨。”
"陈郁荆是我弟弟,"她神色平静,启唇道,“那样的话,以后不要在他面前说了。”
什么话?林姨愣住了。她今晚和陈郁荆从饭桌说到房间,嘴就没停过,虽然是她单方面的。她仔仔细细回想一遍,也想不出哪句话出格。
等等,她说陈郁荆是她弟弟。
林姨这下知道她哪里说错了,赔笑道:“哎呦我这,我嘴上没个把门,以后不会了。”
孟青棠点头,让林姨早些休息,转身离开。
林姨继续擦拭桌子,心想这句话还真是她说错了,能当孟青棠的弟弟,那可就不可怜了。
*
孟青棠走上二楼,在楼梯口碰到陈郁荆。
“还没休息?”
孟青棠不动声色打量他的神色,疑心他是不是将林姨的话听进去了。
那半天她头疼得厉害,怎么也睡不着,倒了片安眠药在掌心,手伸过去才发现杯子里没水。
趿着拖鞋走到门边,拧动门把手,“咔哒”的开门声伴随着林姨的叹息传入耳中,她指尖一顿。
林姨说着话,少年长久沉默。
听见隔壁的关门声,她想了想,转了方向走进厨房。
没有人希望自己被同情,至少陈郁荆不是,往后他们还要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想他处在时不时难堪的境地。
“睡不着,”陈郁荆目光落在她清亮的眼睛,手指蜷了蜷,“我东西落客厅了。”
他的行李就那两样,能落下什么,“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