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加原本以为只是场简单的犒劳饭局。
一踏进大门,发现大错特错。
一股混合着浓郁花香、信息素和权力欲望的热浪扑面而来。
然而一进去,光线骤然转暗,仿佛踏入了巨型生物的巢穴。视野所及之处,歪歪扭扭的藤蔓如活物般盘踞在四周,湿漉漉地反射着微弱的光。
里面的空间似乎无比辽阔,他们一行人走了许久,前方依旧深不见底。
空气粘稠而闷热,像一张浸透了信息素的湿毯子,沉沉压在每个人的皮肤上,像是要逼出体内的信息素来。
耳边充斥着杂乱无章的声响——潺潺的流水声,躁动的音乐声,各种生物的鸣叫和喘息。
“这里……应该是通天塔的第三层。”幽灵蛛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周围的噪音吞没。
烬加和屁猪不由得向她靠近了些:“什么?”
“通天塔最底层,就是小o城本部。”幽灵蛛解释道,“第二层是给普通高阶民玩的。这里,应该就是第三层了,专门为s级的alpha准备的。据说上面,”她顿了顿,食指悄悄向上指了指,声音几不可闻,“最上面那层,还有个秘密场所。角斗学校里还没人去过。”
烬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屁猪凑到烬加耳边:“幽灵蛛的蛛丝能窃听,她好像……快要分化出素力了。嘘……”
幽灵蛛:“只是偶尔、很不稳定,范围也很有限。这是我的秘密武器,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明白。”烬加点点头。
一阵节奏热烈的音乐骤然炸响,盖过了他们短暂的交谈,他们不知不觉已步入一个开阔的花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超级大的舞池,光线迷离,精心挑选的omega们舞姿曼妙。他们的眼神或妩媚、或懵懂、或麻木,等君挑选。
“哎哟!瞧瞧谁来了?”
“好阵子没见到首席了,正巧,今天来了几个鲜货,给首席瞧瞧。”
谢猁和斐寄的出现,瞬间点燃了原本就弥漫着暧昧与躁动的空气。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当看到紧随其后的烬加等几个生面孔角斗士时,那些目光立刻变得赤裸而玩味。
烬加的心沉了下去。
这哪里是什么庆功宴?分明是独洲岛高阶民们日常的狩猎盛宴。
无数道视线黏在烬加这几个初来乍到的“新猎物”身上,每双眼睛里都有杆秤,毫不掩饰地投射出评估和觊觎。
在这座岛上,不光是omega,就连挣扎在底层的alpha,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你们几个,”谢猁朝角落里一张不起眼的小桌子扬了扬下巴,“乖乖去那边吃饭,吃完回家,别到处乱晃。”他吩咐完,便与斐寄一同消失在更深处的回廊里。
“老大,你来过这儿吗?”屁猪看着小桌上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眼睛都直了,“你以前赢了比赛,都有这么多好吃的吗?”
“没有。”烬加拉过椅子坐下,声音有些沉闷,“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斐寄一走,烬加体内那股被暂时压抑的灼烧感再次汹涌翻腾。满桌香气扑鼻的食物只让他感到反胃恶心,毫无食欲。
那缕熟悉的、带着清苦的微凉气息,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的心尖,被人远远地带走了。
烬加几乎能感到一种本能的、不顾一切的冲动——想循着那气息追过去,想把自己彻底浸到那股苦凉的甘泉中。周围混杂的食物、信息素都成了干扰,他只想沉溺在那唯一能安抚他的源头里。
“那我们岂不是沾了老大的光?”小飞鼠猛猛往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说,“刚来就有口福!”
“少给他贴金。”对面的狮子冷哼一声,输掉比赛的怨气还没消,“我们是沾了赛事和主教练的光,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
大猩猩立刻接口,笑容猥琐:“头狼刚开荤,滋味如何啊?”
烬加没有搭理他们,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灼烧感。
狮子见状,狞笑道:“怎么?该不会折腾了半天,连标记都不会吧?”
他话音未落,仓鼠猛地扑向一旁的茸茸,伸手就去扯他的衣领:“让我看看!”
“啊——!”茸茸尖叫一声,惊恐地缩到烬加背后。
“做什么!”烬加啪地放下酒杯,厉声呵斥,眼神冰冷如刀。
下了比赛,小仓鼠不害怕了,嬉皮笑脸道:“搞了半天,头狼原来是个空炮,连标记都标不上!”
“哦——?”狮子故意拉长了调子,目光在烬加身上扫视,“难道是……不够长?”
“你的很长吗?”烬加反击道,“能绕脖子两周把自己勒死吗?”
屁猪和小飞鼠自从赢了比赛,腰杆子硬了几分,这时同时站起来,凶狠地瞪着狮队,给烬加助威。
幽灵蛛啐了一口,骂道:“输不起的垃圾!赛场上打不过,就只会耍嘴皮子。”
“你说什么?!”大猩猩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眼见就要打起来。
“诶诶诶!”狮子假意拦住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打狗还得看主人,现在是在几位大人物的地盘上。吃饭吃饭!”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屁猪、幽灵蛛和小飞鼠,“回学校,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账。”
大猩猩指着他们:“回学校,等着。”
“等就等!谁怕谁!”小飞鼠梗着脖子,“手下败将,再来几次你们一样输!”
烬加一把将他按回座位上:“赶紧吃,趁现在还能吃。”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啊?为啥啊老大?”屁猪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问。
因为这里是高阶民的狩猎场,一会儿估计就该叫他们上场了。
烬加当然不会说破,只是埋着头,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味同嚼蜡。
茸茸作为新人能踏足这样的场所,已经是莫大的荣幸。她暗示烬加自己想去“社交”,暗示了几次,烬加总算反应过来,立刻点头表示支持。茸茸感激不已,立马调整好表情,像一尾灵活的小鱼,游入了那片觥筹交错的狩猎场,钓“大鱼”去了。
包厢内,气氛与外厅的喧嚣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低调而压抑的奢靡。
常客鲁德校长、主理人克罗、昆图议员都在,但今天多了一位重量级的稀客——素能医院的院长尼提。
这位红海星alpha身形清瘦,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带着不容侵犯的风骨,身上的灵猫香信息素经过刻意稀释,散发出柔和的麝香味。
斐寄进来后,自然地坐到了尼提院长身侧,微微颔首致意。
“今天真是蓬荜生辉啊!”克罗主理人红光满面,殷勤地起身为斐寄斟茶,“院长和首席一同驾临,我们真是沾了大光了!”
“这样的好日子,怎么能不喝点好的?”昆图议员搂着眼神迷离的螃蟹alpha,朝侍者打了个响指,“把最好的酒拿过来!”
“今天这场别开生面的表演赛,是谢猁的提议吧?”尼提院长没有碰酒,看向谢猁,声音沉稳,“鲁德校长能有如此得力干将,真是福气。”
鲁德校长举起酒杯,笑容满面:“院长过誉了,谢猁确实是我的左膀右臂。这杯,敬我们年轻有为的主教练!”
“院长您太谦虚了,”昆图立刻接过话茬,马屁拍得响亮,“您不也培养出了斐寄首席这样才华横溢的爱徒吗?整个独洲岛,谁不敬仰首席的医术?”
尼提院长温和一笑,端起茶杯:“那我以茶代酒,也敬斐寄一杯。”
“应该是我敬院长。”斐寄唇角微扬,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一碰。
“行了,别光顾着敬来敬去的。”谢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搓着一团小火苗玩,“克罗,今天这阵仗,搞的是答谢会还是鸿门宴啊?”
鲁德校长笑起来:“谢猁就是爱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