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爸可能喜欢吧。”

“不会只听古典乐，交响乐这种吧？”

“在你心里我的品味这么老？”江若雨苦笑，把包里的耳机掏出来，连上去手机递给他一只，“自己听吧。”

杜槐接过耳机，塞进耳朵里，流畅的电吉他旋律搭配鼓点，把他的头震得跟着一点一点的。

“其实我大概知道你听摇滚。”杜槐笑道，“你有时候耳机声音大到我都能听见。”

“高中的时候听重金属，”江若雨也笑，“现在好很多了，没这么吵。”

“那你给我推点呗。”杜槐把耳机摘下来还给他，“我们给比赛挑曲子呢，要找点灵感。”

“行。”江若雨给他推了一些，杜槐弄了半天单独建了个歌单，等音箱里正式开始放音乐，江若雨酒都放了一半了。

“你得把常用的放前面，金酒，还有朗姆也是……”杜槐过来就是一顿换。

“小瓶的不放前面吗？”江若雨问。

“这两个，龙舌兰和伏特加，还是以后再说吧。”杜槐给他看下面的酒精度数。

江若雨退到一旁，看他边跟着节奏摇晃，边调整酒的位置。

“你怎么都认识？”他问。

“我……我也都是网上看的。”

杜槐含糊其词地回答完觉得不够诚恳，特意回头看着江若雨。

江若雨交叉着双手：“是不是高中就偷偷去酒吧了？”

“冤枉啊，我那时候哪有钱？跟你就是第一次去。”杜槐心虚地笑容掩饰。

“最好没有。”江若雨走到他身后帮忙。

“真没有，相信我。”杜槐说，“全天下只有你一个人看过我醉。”

说完，他继续哼着旋律继续理柜子，没注意到江若雨整理的动作慢了下来。

“以后也不能让别人看到。”江若雨说。

Is this the real life?

Is this just fantasy？

热烈的节奏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阿卡贝拉称得空气安静，只能听到酒瓶移动的叮当声。

Mama

I killed a man……

钢琴前奏推进，主唱有力的声线深情加入。

“这首什么？挺特别的。”杜槐问。

“皇后乐队，”江若雨把雪克杯放在最角落，“波西米亚狂想曲。”

杜槐记得这个名字，后来还有部说这个乐队的电影。

“有点印象……好，完工。”他摆完最后的几瓶，翻出介绍来看了看，“所以他的主唱也是……”

“嗯，同性恋。”江若雨简单应了一声，退后几步检查。

杜槐还站在柜前，低着头翻歌词，把嘴唇咬起一角。

他没注意到，江若雨的喉结上下轻滑。

Mama ooh

Didn’t mean to make you cry

If I’m not back again this time tomorrow

主唱的嗓音犹如穿破云层的阳光，明亮地冲破配乐，在杜槐头顶炸开一阵鸡皮疙瘩。

“这歌很有意思啊，没副歌……”

杜槐查完资料回头，对上了同样如歌声般清亮热烈的视线。

Carry on Carry on……

“对，没有副歌。”江若雨说。

杜槐没来由地想起了江若雨为他弹奏幻想即兴曲的那天晚上。

“这首曲子里没有梦，只有现实……和狂想。”江若雨像那时一样，轻声说。

直到此刻杜槐才理解了自己那时的紧张，是因为从这双眼睛里，读到了明确的爱意。

他回忆起那时浓烈加重的心跳，还有在脑中一闪而过的不成形的片段。

现在已经格外清晰。

“狂想……是指我现在脑子里的想法吗？”杜槐喃喃道。

合唱重新加入，带着美声，荒诞的凌乱。

“你……什么？”江若雨好像没听清。

“狂想，”杜槐凑上去，“刚才开始就停不下来的那种。”

乐声声部交错忙乱，吻也同样仓促地落下，让杜槐迎接的措手不及。

“你……”他来不及说完，嘴唇就又被夺走，舌尖顺着唇缝小心翼翼地探入，引地他后脑如过电般阵阵酥麻。

“一样，”江若雨抢时间一般，把这句话喂进杜槐嘴里，“原来你和我一样。”

So you think you can stone me and spit in my eye?

甜的。

杜槐觉得江若雨的舌尖是甜的。

他忍不住想尝更多。

So you think you can love me and leave me to die?

摇滚本色显现，主唱欢快得嗓音伴随着电吉他和鼓点，杜槐胸口感受到的撞击一样，来得越来越快。

他只知道自己一步步地在前进，被背后的手推着，腰间的手勾着，分不清上下左右，甚至转了个圈。

小腿碰到了什么，杜槐向后倒去，后背撞在沙发上，弹了好几下，震动让他的声带不由跟着震动了一下。

他们的唇分开，周围刚才消失的一切慢慢回来，声音，光线，杜槐这时才睁眼。

江若雨就在他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