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科?还来得及?”江若雨惊讶道。
“来得及,只要家长申请,学校同意。”杜槐解释了一下他了解到的情况,“你没看见,熊大刚才的笑容都压不住了。”
“那你妈妈,她会同意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最近我在她那信誉值可好了。”杜槐笃定道。
袁青霞那里,他的确不担心,原本她就不懂,只要不被叫家长,不被退学,基本他拿什么材料回去都会签字。
江若雨默默点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即忽然意识到:“选生物,那你是不是会换到……”
“对啊,换到你们班!”杜槐迫不及待地抢答,他早就按耐不住了,“你才发现?我们又要同班了。”
江若雨的眼睛里明显的亮了一下。
当年,沪市是全国唯一一个还分学科高考的地区,杜槐高考的2015年,是3+1高考的最后一年。
理科三门物化生,生物相对冷门,竞争小,人数少,很多学校不会独立开班。而江若雨所在的六班,正是清江附中本届的生物化学班。
“老高不知道作何感想。”江若雨故作镇定地点评。
杜槐不仅和江若雨重新成为同学,六班的班主任,正是他们高一的班主任,快退休的高海平。
“肯定哭笑不得吧?他的噩梦回来了。”杜槐说。
“不一定,他可能也很高兴。”
“也?”
“也。”江若雨终于毫不掩饰地笑了,“我表现的不高兴吗?”
“不够,你得扑过来抱住我。”杜槐也笑,张开双臂就要扑过来。
“神经。”江若雨抬起手挡住,把他的头发弄得很乱,杜槐也没客气,还了几次手,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闹起来,弄得气喘吁吁。
可惜啊,最后也没抱,杜槐惋惜地想。这脱敏还得继续练练。
下午熊大那头就来了信,他在这事上真的非常积极,已经打印了表格让他带回去签字。
“一会请你吃点什么吧,”放学的时候,杜槐把手机还给江若雨,“我俩提前庆祝一下。”
“还吃那个葱油饼吗?”江若雨接过手机开机。
“那个太便宜了,走,请你喝星爸爸。”这周袁青霞给他的零用钱不少,杜槐想着奢侈,回头却发现江若雨脸色变了。
“今天……算了。”他刚才还带着笑的脸这会阴下来,“我家里有事,要早点回去。”
“没出什么事吧?”看他神情凝重,杜槐问。
江若雨摇头:“没,晚上我爸要带我出去吃。”
“嚯,大餐啊。”
这不应该是好事吗?可江若雨脸上却没任何喜悦,杜槐想了想,又问:“和谁?”
江若雨似乎有些犹豫,却又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他的应酬,”他说,“要带家人的那种。”
“商务家庭局啊。”杜槐明白了,“怪拘束的吧,不能不去吗?”
他听说过一些外企有这风气,高管们会组织家庭聚餐,名义上只是聚聚,实际也是暗性攀比,孩子们自然也是比较的工具。
“拒绝过很多次了,”江若雨说,“这次说是董事长来,拒绝不了。”
杜槐拍拍他的肩膀。
“小江啊,你这么优秀,怕什么呢?”他又学起了教导主任的语气,“我先帮你练练?”
“放过我吧,回家我妈也要拉着我练,”江若雨勉强挤出点笑容,“再让我清静半小时。”
“吃个饭而已,你妈这么紧张?”杜槐很惊讶。
江若雨没忍住,叹了口气:“嗯,她……很在乎,我爸也很在乎。”
饭局需要在乎到提前在家里练习?完全是杜槐的盲区,但他看江若雨的样子,也没再多问,干脆重新起了话头。
“那我周六请你吧。”他说,“你这周还打拳吗?”
“这周六不去了,也不逃课。”江若雨回答,声音还是闷闷的,“这周执勤,今晚也废了,题来不及做。”
“那早饭呢?”杜槐问,“早饭有没有时间?”
“早上你就请我喝星爸爸?”
“不,早饭嘛,”杜槐神秘兮兮地再次勾住他,“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又是你的秘密基地?”江若雨问。
“No,是我从小到大最爱吃的早饭。”杜槐说,“正好周六也应该定了,嘿嘿。”
话是这么说,但转科也没那么容易,袁青霞对他的说辞有怀疑,特意给熊大打了个电话问情况。
好在这件事上,熊大倒和他战线一致,只说是为了同学高考成绩考虑,还夸了他两句,说他有主见,考虑问题成熟,懂得取舍。
“我记得你和这个李老师之前总闹矛盾,现在人家句句说你好,你看,当老师的气量是不一样啊。”袁青霞挂了电话就在材料上签字。
杜槐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特别不一样,人家是宰相肚里撑船,他那地包天的嘴里都能停航母。”
这周剩下两天,杜槐又分别见了赵校长和老丁头。
他们反复确认,杜槐不是因为上次的误会事件的冲动决定。临结束,赵校长还特意拉着他又聊了两句。
“我就知道,没帮错人。”赵校长和他握手,手劲很大,“你小子,终于是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