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着了。”杜槐难掩兴奋,贴着墙边靠近再靠近,想听清他们在吵什么。
这条小岔路的不如江口街上热闹,但这会开始也有车陆续停在路边去附近买早饭。杜槐就大着胆子,躲在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尾部,蹲下偷偷伸出脖子。
“所以最后他一点都没受伤?!”王东方气急败坏道,声音急得变形。
“他,人不错?” 杜槐指着穿校服,满脸青春痘的人,对江若雨嘲讽道,“最多也只是成绩竞争?”
江若雨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不是,你不能耍赖啊,你只说了要我们找他点麻烦,没说一定要让人受伤啊!”酱瓜激烈地抗辩着。
大头菜也添油加醋:“对啊,你早说他是个练家子呢,害我们兄弟几个都没准备,现在还受伤了,你说说,这事怎么处理?”
“你们……你们还有脸要钱?”王东方气得脸上的痘都要冒血了,“一分都没有!休想!”
“好啊,不给是吧?也行。”大头菜挽起袖管,“老子今天心情爆差,正好气没地撒呢!兄弟们!”
腐乳和酱瓜围过来,王东方通红的脸渐渐开始泛白。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打人吗?要打人我了报警了,救——唔!”
腐乳的肥手捂住王东方的嘴,三个个人抬着他往水泥管后面走去。
“他们……不会出人命吧?”江若雨低声问杜槐。
“放心吧,那三个孬货,我刚才骂完应该就长心眼了,最多帮他把脸上的痘都挤了。”杜槐暗笑着站起来,“走吧,再不走你要迟到了。”
说罢杜槐想扶着车起身,刚一用力又蹲下了。
“嘶。”
忘了自己手上有伤,刚才直接按在伤口上,铮亮的黑车身上多出一个血印,杜槐龇牙咧嘴地拿袖子偷偷擦了。
“到了先去次保健室。”江若雨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扶起来。
“哎,真没事,一会洗洗就行……不是你要不先放手?”
“压迫止血。”
“……哦。”
不知道怎么回事,其实他根本不该怕江若雨的,看见他冷脸,却不自觉地不再争辩。
江若雨捏着他掌根的静脉,杜槐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跳动。他的掌心很热,捏的又紧,这时已经出了点薄汗,把皮肤之间的那点细微的距离都贴满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就用这种怪异的动作快步走进校门。
还好现在还没到上学时间,杜槐暗自庆幸,否则他们这样,真会被人误会是牵着手来上学的。
“啊——”
双氧水在伤口上冒着泡,杜槐疼得惨叫,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能拿手捂着脸。
“别乱动,我把里面的沙子挑出来。”尹何拿起镊子翻动他的伤口,表情看起来轻松愉快,引来新的一轮惨叫。
“我很怀疑你是故意的!”杜槐咬着牙痛斥,顺便也瞪了坐在床上的江若雨一眼,“还有你,你快去彩排报到啊,别在这看我笑话了。”
“若雨是关心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尹何嗔怪着,手脚麻利地给他绑上绷带,“还行,伤口不深,过几天结痂就不疼了。”
“我就说没大事。”杜槐嘟囔着撤回手,“其实都不用来,小题大做。”
“不处理会留疤。”江若雨一直看到他包扎完才移开视线。
“留疤就留疤,男人的勋章嘛。”杜槐活动了两下,包得挺好,不疼,“你真得快去了,晚了教导主任得骂了。”
“用不着你说。”江若雨背上书包,拉开了保健室的门。
本应寂静的走廊此刻正有些许骚动。
“有人往这来了。”江若雨退回来关上门,和杜槐对视间,两人默契地想到了同一件事。
杜槐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
记忆里,这天早上他和母亲斗嘴,提前到校,想溜到后台看看热闹,被熊大揪住,诬陷他揍了王东方。
脚步声渐近,果然能听清熊大恼怒地声音。
“尹老师!尹老师!”熊大中气十足地叫着尹何,“有同学受伤了!”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啊。”
尹何叹了口气,抱怨着走出去看。
“杜槐呢?门卫说杜槐也在保健室!”
该来的还是会来,杜槐听见叫他就自然往前凑了凑,却被江若雨按回屏风后面。
“你躲起来。”他说。
杜槐一怔。
变了。
原本熊大的控诉和王东方的污蔑,应该冲着他来,而江若雨只是后台的一个过客。
可现在他却挡在杜槐身前,江若雨因为他,改变了决定。他的命运也发生了变化。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未知的变化让杜槐心跳加快。
脚步声没给他太多犹豫的机会,江若雨先他一步,跟在尹何身后去了门口。
“这么多血?……怎么弄的?”
尹何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复杂。
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困惑。
“呀,江同学怎么在这里?你快去礼堂,老师等着呢。”是教导主任的声音。
“老师,东方同学怎么了?”杜槐听见江若雨问。
“我被人打了!”王东方委屈地抢答,“被一个叫杜槐的给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