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槐哼了一声。

等着瞧。

现在时间是6点55，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提前出了门，路上学生稀稀拉拉的，基本都穿着清江附中的校服。

“你这周是不是都得排练？几点结束？”杜槐问。

“不清楚，还得是六点以后吧。”江若雨回答。

“一个多小时……够我在图书馆做套题。”杜槐盘算着。

江若雨看着他若有所思。

“嗯？干嘛？”杜槐莫名道。

“……没什么。”江若雨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觉得不可思议？校霸居然想认真学习。”杜槐替他说出来，没所谓地笑着，“想笑就笑吧。”

江若雨摇摇头。

“挺好的。”他说，“像你会做的事。”

他这话倒把杜槐说得一愣：“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这混子会想好好读书？”

“不是。”江若雨说，“你不是一直这样，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想好了就是干。”

怎么还押韵了，杜槐挠挠头：“你这……算在夸我？”

“嗯，当然算。”江若雨浅浅笑了笑，“我就没这魄力。”

杜槐笑了：“得了吧，你倒是说说想干什么啊？”

江若雨只是看着他，一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藏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还有两套数学模考卷，要吗？明天带给你。”他最后说。

杜槐一听眼睛都亮了：“要要要，太棒了，你是不知道，那个网吧印东西有多贵……”

此刻，江口老街的某个暗巷，一个烟头被人狠狠踩在脚底。

“操，不想干就别干，又没人逼你！”大头菜冲着贴墙站的腐乳吼道。

腐乳刻意缩着身子，不让自己暴露在街道的视野里，但按他的块头来说，根本不现实。

“不是，我是觉得，怎么着也得和鬼哥说一声吧，毕竟这事也是……”

“说什么说？没看见人最近都不跟我们混了嘛？”酱瓜昂着头，唾沫都快喷到腐乳脸上了。

“就是，再说了，这哥们说能出这个数。”大头菜两根食指一交叉，“多个人，不就少了一份吗？你特么是不是傻？”

看着他交叉的手指，腐乳不知是不是用蹩脚的数学算了自己能买多少包薯片，咽了口唾沫。

大头菜和酱瓜看着他笑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想通了？”大头菜戳了戳腐乳的胖肚皮，“你脑子长在这呢是吧？”

两人又是一阵哄笑，而他们身后的阴影里，有个声音正跟着他们一起，发出低沉的笑声。

*

程兴像看怪物一样，张着嘴看着已经在背重点的杜槐，直到他坐到位置上，都忘了合上。

“啊？啊？”他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的开合了好几遍嘴，像条金鱼。

“上次晕倒没伤到头。”杜槐有点无奈地转头看着他。

“神了，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程兴惊讶道，“鬼哥，都说算命看天赋，我觉得你是真有点。”

为了防止再泄露什么天机惹人生疑，杜槐给自己找了个学易经的托词，到目前为止，最相信的也只有程兴这么一个。

“不不不，才刚学了一个星期而已，能看出来啥。”但是有算命天赋这种话还是太夸张了，连杜槐这么自大的人都受之有愧。

但程兴没管这么多：“那以你现在的能力，能不能给我算算了？”

“算不了算不了，我自己都没整明白呢。”杜槐连连摆手，“行了你啊，一会英语默写了你不赶紧再看看？熊大来了又要补数学。”

程兴所有学科里就是英语最差，被杜槐一提也是没心情闲聊了，赶紧掏出英语参考书背起来。

终于安静了，杜槐松了口气，顺便扫了一眼正偷瞄着他的其他同学，那些人立马低下头去。

一个个都藏不住。

尽管没人敢舞到他面前来，但杜槐也隐约了解到，这段时间关于他的传言不少。

原来旷课迟到，不可一世的校霸这周天天到得最早，还一节不拉的上完所有课，这已经是奇迹了，这个星期居然还有同学在图书馆碰到他。大家纷纷猜测杜槐是不是鬼上身。

“你就说是。”杜槐让程兴把话放出去，也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照办，反正现在走到哪，他都能感觉到一点异样的视线。

对此杜槐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本来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躺着也能赚钱的美貌，就是用来给人欣赏的，他反倒挺享受沐浴在大家或惊讶或猜忌的视线里。

你们就猜吧，到时候月考考完，就知道该看书了。

百日誓师之前这周杜槐其实挺忙的，每天晚睡早起，除了上下课的路，别的时间都在学。

和江若雨一起上下学倒是成了他最放松的时间，虽然江若雨还是老样子他说十句就答一句的，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很融洽，就是沉默着并肩走一段路，也能让杜槐觉得挺舒服。

转眼时间就到了誓师大会的前夜，这天江若雨留下来做最后的彩排，杜槐被清场的保安赶得远远的，只能坐在便利店复习。

不过今天，他有点沉不下心，总是抬头往校门的方向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