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鹄摆手彻底投降:“我说不过你们两个人。等会东西搬来你们马上走?”
贺飘看过去:“你觉得呢?”
“当然马上走。留在这不自在。跟人打交道比和丧尸异怪战斗还累,我想多活几天。”
郑鹄正色:“要走我不拦着,但话说在前头。从紫雾降临那天开始,所有人类身体发生异变。最近你和凌霄腻在一起吧?万一他怀孕怎么办?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难道想带着可能已经怀孕的凌霄到处闯?我提议立刻给凌霄检查身体,确认是否怀孕。”
凌厉抬眼,方御语气不容反驳:“不用。不管凌霄是否怀孕,出事我负责。”
“你为什么……”郑鹄无奈瞪,明确看见对方眼里尖锐的敌意,说什么都没用。
方御亲吻爱人脖颈,手掌轻轻抚摸肚子。
注意这个动作,凌霄垂眸看自己的腹部,难道……
郑鹄被气得不行转头不想搭理,没看到当事人眼神的变化。
贺飘看看一直被晾在一边的罗切尔,这个外国人意外淡定,有做大事的气度。
郑鹄不耐烦招手:“怎么东西还没来?不会又出什么茬子了吧?真烦。”
姜骨点头正准备出外查探,一个外国人跑进来禀报。
“长官,东西搬来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起身走出房间。
从阳台看到停在楼下的车子,众人紧忙下楼。
来到吉普车旁,郑鹄打开车门看到里面的东西,一扫不悦满意点头:“不错。贺飘把车开来搬东西。”
贺飘立即行动去找车。
方御和凌霄走到车旁,翻开车里的纸箱查看,东西没有克扣。
明明他们只在安全区待几天,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这个地方表面看起来安逸,实际暗涛汹涌防不胜防,早走为宜。
片刻后,众人听到汽车的声音,贺飘漂亮停车在吉普车旁边。
不用他们动手,罗切尔让手下帮忙搬东西。
当全部搬上车,方御和凌霄安稳坐上后排座准备出发。
郑鹄这才有即将分别的真实感,心里涌出一丝不舍。
从相遇到现在,他们一起经历很多事,同生共死过,嬉闹怀疑过。
每个人,每件事那么清晰刻在心里。
郑鹄上前抓住车窗欲言又止,低声问:“方御,有件事希望你跟我说实话。恨我吗?”
方御转头注视,沉默。
恨吗?他和医生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为利益互相利用。
一路走到现在,很多次在死亡边缘徘徊。
关于许秋,医生的理念或许没错。
但许秋是他重要的人,就算没错也不能接受。
他一直防着医生,一直认为不可信。
或许在地下雅典牢房里那段时光,是他唯一放松警惕的时刻。
没有恨不恨,一切都不是哪一个人的错。
姜骨双眼紧盯,纠结情绪一闪而过,医生竟在乎别人的看法,还是那个方御。
方御紧握凌霄的手微笑:“郑医生,我不恨你,不恨任何人。我们走到现在不容易。许秋死了,成俊死了,他们的死不止让我们失去两个伙伴,更带走很重要的东西。”
许秋死了,成俊死了,他们的死让活着的伙伴失去单纯的开心。
让活着的伙伴真切明白,这个世界谁都有可能下一刻死掉。
大车换成小车,原本拥挤的后排座变得空落落,两个人坐着太空太凉。
方御掰开郑鹄抓住车窗的手,笑容冷漠:“我们从此分道扬镳,后会无期。”
世界很大,到处危机四伏,分别的伙伴再相见遥遥无期。
世界也很小,众人只关注周身一片天地,不在乎世界如何变迁,千方百计想活下去。
贺飘踩下油门,汽车扬长而去。
郑鹄望着渐行渐远的汽车不舍往前追几步,那辆车之后会去哪里?
会有什么样的人再坐上去?
曾经嚣张又张狂,他发现一年时间自己改变很多,越来越像第一次见面时的方御。
面上挂着微笑使阴谋诡计,想主导事情走向,想掌握所有人的想法。
然而方御却不再是那个方御。
现在的方御满心满眼只有凌霄,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死死抱住,谁想靠近就扎死谁。
今日分道扬镳,再见无期,生离死别竟是这般感受。
郑鹄遥望已经看不到踪影的汽车,曾经的伙伴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方御、凌霄、许秋、成俊、贺飘、最后是他和姜骨。
一行伙伴死的死,走的走,分别犹如压在心上的一块大石,让人难以喘息。
从此后,缘分尽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