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市局的路上,车里很安静,赵文瑄开着车,苏湘敏在副驾记录着什么。
“你什么时候从车里出去的?”因为实在好奇,赵文瑄开口问道。
“你离开后五分钟。”
赵文瑄脑子里有了画面,苏湘敏这个平日里一本正经的人钻后备箱的画面。她笑出声来,“真不让人省心。”
“你才是。”苏湘敏没有抬头,“你的伤还没好,他手里还有刀。”
“我这不没事儿吗?”赵文瑄说。
“你没有评估他当时的精神状态,情绪不稳定的人会有很大概率攻击别人。如果他当时被刺激过度突然攻击你,你一定会受伤。”
赵文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还好你不在,否则咱俩一起完蛋。”
苏湘敏手指停在平板上,抬起头看着她。赵文瑄专心地看着路况,嘴角却弯了一下。
回到市局已经过了五点,冬季的白天总是过得异常的快,才刚过五点天就暗了下来。推开办公室的门,卢渊迎上来,“赵队,江恒已经带去审讯室了,他说要等你。”
赵文瑄点头,看了眼苏湘敏,二人一同走向审讯室。
江恒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
赵文瑄在他对面坐下,苏湘敏拿着笔记本准备时刻记录。
“赵警官,你说过,我可以见她。”
“你当然可以,但不是现在。”赵文瑄说,“你先回答几个问题。”
“好。”江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你想问什么?”
“你知道的关于望月组织的所有事。”
“望月……”江恒开口,声音很低,“我知道的也不多,甚至可能还没你们知道的多。你问吧,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
“望月组织是做什么的?”
“什么都做。”江恒低着头,“人口贩卖、器官交易、走私、洗钱,你能想到的黑色交易他们都做。”
“你在望月是什么级别?”赵文瑄问。
“我没有级别。你握我手时应该发现了,我的手腕没有疤痕。我不参与行动,只负责治疗,他们叫我大夫,没有代号,没有月相。”他抬起头笑了一下,“我只是个工具。”
“只有手腕有月牙疤痕的才是你们组织的人?”
“可能吧,那是望月的代表,应该是每个人都有。”
“你见过组织里级别更高的人吗?”
“没有。他们有专门的医生,我只负责底层人员。受伤的人来找我时都是单独来的,戴着口罩帽子。我把他们治好了就送走,不问来历,这是规矩。”
“兰凌在组织是什么级别?”
“上弦月,她是执行层里级别最高的。上头还有盈凸月和满月。除了满月以外,其他级别的人都不止一个。”
“盈凸月或满月,你见过吗?”
“没有。他们不会让我这种人接触核心成员。兰凌也没见过,指令都是加密下达的,没有人会知道给自己下达指令的人是谁。”
“你怎么加入望月的?”
“在辞职后。”江恒说,“那场医疗事故之后,我找不到工作,没有医院要我。我做了半年的医疗器械销售,后来有人介绍我认识了个人,他说他们需要医生。”
赵文瑄盯着他,“那个人是谁?”
“陈永辉。”
苏湘敏记录的手停了一下,“陈永辉介绍你加入的望月?”
“不是,他介绍我认识了兰凌。”江恒语气柔了下来,“兰凌听了我的经历,问我想不想换种生活。我说想。”
“后来呢?”
“后来,我就像医生一样,为受伤的人治疗。我一开始不知道他们做的事,后来我知道了,可是已经晚了,我已经做了那么多没有退路了。”
赵文瑄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给多少人治过伤?”
“记不清了,太多人了。大概几十个吧。”
“你为什么要杀她?”苏湘敏突然开口问。
江恒没有吭声,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沉默了多久,他再次抬起头,看着赵文瑄,眼眶已经通红,“她说她任务失败,望月不会放过她,她知道她该死,可她不想被组织处决,被扔在海里。她说她后悔把那份计划图给你了,她本来是打算在你们行动时除掉你的,可没想到你命那么大。她求我杀了她,她逼我答应的……”
“她逼你答应的?”赵文瑄反问,“她怎么逼你的?”
“她说如果我不动手,她就自己来,她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没人会发现她的尸体,那样的话,她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想让她留在这个世界,哪怕是一具尸体。”江恒声音开始颤抖。
“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一开始还央求她,求她再想想,求她跟我一起逃。可她已经被望月洗脑了……她宁死都不肯背叛望月,她说只有死才能向望月赎罪。我没有办法只能按她说的做……”
“你为什么要在杀死她后斩首?”
“她说她不想被人认出来,她知道她做了太多坏事,可她没有选择。”
“她的头颅在哪儿?”
“在我家,卧室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