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瑄盯着屏幕上“孙梅”那个名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苏警官,能调取她的资料吗?”
“孙梅,三十二岁,贯籍本省,未婚,无犯罪记录。”苏湘敏快速调出资料,念出上面关键的信息,“省工业大学电子工程专业,本科。毕业后在省城一家公司做了五年技术员,三年前离职,半年前以电工的身份入职远洋号。”
“五年技术员,然后突然上船去当电工?”章丘萓站在后面,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不是,这履历断层也太明显了吧。”
苏湘敏没有接话,她继续操纵着电脑,几秒钟后,她调出来一份银行流水,“她的银行账户看起来很正常,每月有固定的工资,支出也符合普通人的消费水平。”她放大了几笔交易记录,“但是每隔两个月她的关联账户都会有一笔现金存入,金额不大,每次五千到一万不等。这个关联账号并不直属于她,是一个叫孙庆的人。”
“孙庆是谁?”赵文瑄问。
苏湘敏已经在查了,很快,又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孙庆,五十八岁,无业,与孙梅的登记关系为父女。”她语速稍微快了一点,“孙庆名下的另一张银行卡,半年内收到过三笔转账,总额十五万。给孙庆转账的账户与马友德和王城的不同,但同属一个资金池。”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孙庆的身体状况怎么样?”赵文瑄突然问。
苏湘敏立刻调出孙庆的医疗记录,“糖尿病。近一年住院三次,最近一次是两个月前,医疗费用报销后大概八万,已经结清。以孙梅的正常收入不可能在两个月内拿出这么多钱。”
赵文瑄握着水杯的手慢慢收紧,兰姐很会拿捏人心,她能精准地找到每个人的软肋,只要把这些软肋握在手里,挥手一指,那些人就成为为她冲锋的棋子。
许元策也没闲着,他在一旁的电脑上尝试着定位孙梅。“赵队,孙梅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和刘洋一样也是在昨天晚上,北码头,然后就关机了。”
“她已经上船了。”赵文瑄说,“我们不能再等了,明天晚上远洋号就回启航,我们现在必须制定一个解救计划。”
墨色彻底铺满整片天空,赵文瑄没让任何一个人离开,白板上贴满了这些天调查到的所有线索,“明天晚上十一点,远洋号计划离港,我们必须在船开出去前,把七个孩子救出来。”她声音里带着疲惫,却很有力,“现在,我来说方案。”
“如果孩子被带上船,他们会被关在底舱靠近船尾的位置。底舱,只有一个出入口,一旦被锁死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所以不能让他们把孩子带上船。要在孩子被转移上船之前动手。”
卢渊忍不住开口,“赵队,码头地形复杂,集装箱密集,而且兰姐对那边很熟悉,如果在码头动手,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我知道。”赵文瑄打断他,“我知道在船离港前动手风险更大,但那些孩子被关在底舱,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外面,不知道有人来救他们,如果出了任何差错他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她声音很平,“我不能赌。”
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在窗外刮过的声音。
“所以,在码头动手。”她说,“在孩子们被运上船之前,在兰姐以为一切还在掌控的时候,风险确实大,但风险再大,大不过让孩子们上那艘船。”
“卢渊,你负责摸清码头地形。”她语气恢复了果决,“我要你在明天六点前摸清C区和D区的每一条路、每一个集装箱通道、每一个制高点,特别是孩子可能被转移的路线。”
“明白!”卢渊点头应下。
“丘萓,你还是看着赵铭扬,在明天行动结束之前,他必须待在一个兰姐找不到的地方,我会让他配合你,在行动结束前,不许他离开,更不许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章丘萓点点头,“没问题。”
“小许,远洋号上那六个人的通讯我要你实时监控,特别是孙梅。如果她开启通信干扰或AIS篡改,我必须立刻知道。”
“好”许元策推了推眼镜。
赵文瑄最后看向苏湘敏,“苏警官我需要你制定备用方案,如果码头任务失败,孩子被转运上船,我需要一个能在到达公海前拦截的B计划。”
“明天下午三点前我会给你方案。”
赵文瑄点点头,转身在白板上写下:行动时间——明晚20:00。
“兰姐要转移孩子,一定会提前一到两个小时,我们必须在她开始转移之前行动。”她放下笔,“卢渊,你的人从七点开始封锁码头所有出入口,丘萓,你在七点后,带人在码头外围接应,只要有人出来,先控制再说。”
“明白!”二人齐声应下。
“明天晚上八点开始正式行动,散会。”
众人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苏湘敏。
苏湘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在公海行动,成功率76%,在离港前行动,成功率63%。你的选择不是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