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天还没亮,赵文瑄站在赵铭扬的别墅前摁下门铃。
来开门的不是保镖也不是管家,而是沈秘书。
沈秘书见到赵文瑄没有太多惊讶,可他开门的手一顿,“文瑄,你来干什么?赵先生还在休息,快回去吧”。
她握住沈秘书要关门的手,“沈叔叔,我都知道了。让我进去,我有话问他。”
“文瑄,我早就劝过赵先生让他告诉你的……可这件事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唉进来吧。”沈秘书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了门。
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客厅的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暗。
赵铭扬坐在沙发上,借着灯光看着手里的那张照片。
盯着他的背影,那背影里藏了太多东西:隐忍、守护、疲惫……赵文瑄忍不住鼻子发酸。
听到动静,赵铭扬转过头,看到赵文瑄,他拿着照片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文瑄?你来干什么?”那个在商业场上永远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却显露出了一丝慌张。
“舅舅,我懒得绕弯子了。你也不用藏,我早就看到照片了,今天凌晨在码头,那个女人给你的那张。”赵文瑄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赵铭扬没有说话,只是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想象的早,我们早就在查了,我知道他们威胁你,他们用业海和我威胁你,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赵文瑄直直地站着,声音有些沙哑,“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宁愿帮着他们做这些、宁愿被威胁,都不愿意告诉我?是我的能力不够?能力不够我可以找人帮忙,还是你根本就不信任我能解决?”
“我姐已经没了,我不能再看着你走她的老路……”赵铭扬低着头声音终于颤抖,“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半前我去东南亚谈生意,着了他们的道儿,他们一开始只让我帮忙转几笔账,我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没法子只能照做,后来我知道了,开始试图拒绝他们,但晚了,他们说,如果我不接着配合,他们就会把我做过的所有不光彩的事抖出去……到时候业海还有你都会……”他没再说下去。
“舅舅,那你就没有一次想过找我?我是警察,我的职责就是抓坏人,保护好人。”赵文瑄走到赵铭扬面前,稳住声音。
赵铭扬闭上眼,摇了摇头,“瑄瑄,我答应过你妈妈,要照顾好你。他们查到你时,很是兴奋,他们说:‘原来你还有个外甥女啊,还是个警察,如果你的这些事捅出去,她还能当警察吗?’我不能拿你的理想去赌。更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那你呢?你去码头见兰姐,就不危险吗?你以为你帮他们,他们就不会对你、对我动手吗?”赵文瑄声音拔高了些,“不,那只是你对他们还有用,他们暂时不会伤害你,一旦他们不再需要你的时候,最危险的那个人一定是你。”赵文瑄深吸一口气,让声音重新平稳下来,“所以,你保护了我那么久,现在让我保护你好吗?”
赵铭扬看着她,没有说话,但眼眶红了。
“那个兰姐,你知道她的身份吗?”赵文瑄转入正题,“你们见面时她有没有提过任何关于她本人的信息,或者你有没有看到她的样貌?”
赵铭扬沉默了一会儿,“每次见面她都很警惕,戴着帽子和口罩,也从来不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我只知道她的左手手腕上有道月牙形的疤。还有,每次约我见面她基本都是从码头D区那边过来的。”
“她有没有提过,远洋号上除了那个大副,还谁是他们的人?”
“不知道,但我听到她在电话里提到过一个姓刘的装货员,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他们的人。”赵铭扬回答。
“那些孩子呢?他们有透露过孩子的位置吗?”
“没有,他们从来我跟我说这些,也不许我问。”
“舅舅,你现在不能再一个人行动了。”赵文瑄认真地盯着他,“我已经安排了人保护你,你一切照常,如果有任何人联系你,或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告诉我。”
赵铭扬看着她,点了点头。
“还有,”赵文瑄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着赵铭扬的背影,“谢谢你,舅舅。”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天已经蒙蒙亮,初阳与海平面齐平,洒下柔和的光。
赵文瑄坐回车里,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舅舅从来都不是坏人,他是被威胁的……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睁开眼,发动汽车驶向市局。
走进办公室时,苏湘敏依旧在她对面靠窗的工位上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她听到脚步抬起头,目光在赵文瑄脸上停留了片刻。
“谈完了?”
“嗯。”赵文瑄走到自己工位上,“他确实是被胁迫的,什么都不知道,兰姐每次见他都戴着帽子和口罩,他只看到兰姐左手手腕有道月牙形的疤痕。还有,兰姐在电话里提到过一个姓刘的装货员,可能会在远洋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