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接待室，苏湘敏已经站在门外。

“赵铭扬他一定知道什么。”赵文瑄压低了声音。

苏湘敏点头，“我听到了，接待室的监听设备收音清晰。”

“监听设备？”赵文瑄一愣。

苏湘敏打开平板，上面是一段波状图，“接待室上周刚装了新的拾音设备，用于保护谈话记录。你前些天状态太紧张，就没告诉你。”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赵文瑄，“根据赵铭扬的语言模型，可以确定他与‘远洋号’的关联概率高达87%，同时，他对你的个人安全的关切，与对案件干预的意图，形成高度矛盾，这符合‘被胁迫’的行为模型。”

赵文瑄疲惫地闭上眼，靠在墙上。

87%，几乎等于实锤。

“苏警官我们没有时间了，我需要一个能在一周之内完成的调查方案。”她睁开眼，疲惫散去不少。“目标只有一个，救出那些孩子，并确认赵铭扬是被胁迫的，还是主动参与的。”

苏湘敏点头，指尖快速在平板上滑动，“收到要求。我会尽快完成表格。”

“辛苦了，苏警官。”

苏湘敏认真地盯着赵文瑄，“根据你目前的生理指标，瞳孔对光反应异常，皮质醇水平异常，你已经连续多天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加上刚才与赵铭扬谈话的刺激，你的焦虑指数已经提升37%，在接下来高强度的调查中，判断失误率将会上升20%。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赵文瑄揉着眉头。

“知道和解决是两回事。”苏湘敏语气没有起伏，“你需要休息，至少三小时，这是保证后续工作效率的最优方案。”

赵文瑄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什么温度，“苏警官，你让我现在去睡？”

苏湘敏沉默了，她知道以赵文瑄的倔脾气绝对不可能听她的方案。

“那至少要减少咖啡因摄入，用温水替代。”她表情非常认真，“同时，如果出现心悸、手抖、注意力无法集中等表现，你必须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休息至少三十分钟。”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这不是建议，是风险评估后保证你的健康和工作效率的最佳方案。”

赵文瑄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晚风吹得人头疼，赵文瑄没有开车，她慢慢在街道上走着，脑袋发胀。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里面就剩最后两支烟，她拿出一支点燃，抽了一口，吐出。心中的烦闷消散些许。

一阵寒风刮过，吹乱她本来就不算整齐的头发。她没有裹紧外套，而是任由寒风吹着，偶尔几辆车从马路上掠过，刮起的尘土有些迷眼。

道路两侧的商店基本都关了门，只有几家酒吧还开着，她很想冲进去狂喝几杯，再随意找个人睡一觉，可她现在根本做不到。

终于走到了小区门口，她跟保安打了声招呼，伸缩门打开她走了进去。

乘电梯时，又遇到了刚跟朋友唠完嗑回家的刘阿姨。

“小赵，才回来啊？”

“嗯，今天多在局里呆了一会儿，婶儿，你怎么也才回家啊？”赵文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累。

“哎呦，可累坏了吧，你说你一小姑娘的那么拼命干啥呢？”

“没事儿，婶儿，这是我的职责嘛，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必须要努力做好。”赵文瑄随意地打了个哈哈。

“唉，跟我家孩儿一样……吃饭了吗？要不要婶儿给你做饭吃？”

“内个，不用了婶儿——我到了，婶儿我先走了啊。”电梯门打开，赵文瑄向刘阿姨摆了摆手。

“你这孩子……那好，别忘了吃饭。”

关上家门，才走到沙发旁她就再也撑不住，还好及时抓住沙发背才没有倒下去，她坐在地上，重重地呼吸着，一会想到与赵铭扬的聊天内容和苏湘敏对自己的提醒，她就浑身发抖。

冰凉的地板刺激着感官，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站了起来。

扶着墙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简单洗了把脸，她觉得原本的眩晕感好了不少。

躺在床上，她睡不着，无论怎样翻来覆去，眼前总是那几个孩子恐惧的眼神。

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手机，是苏湘敏发来的信息。

点开聊天框，又是一分文档。

文档没有标题，但赵文瑄知道那是苏湘敏通过数据分析得出来的最优计划。

苏湘敏又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时间有限，我们无法进行全面调查，只能更加精准地打击。】

点开文档，里面的内容简洁明了：第一，调查赵铭扬。分析他过去一个月内所有的通讯记录，行程记录，异常消费，找出他与“兰姐”和“残月”可能的联系。

第二，调查“远洋号”。在码头附近24小时轮守，记录每一个上下该船的人，以及每一辆靠近的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