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冲了个澡，她裹着浴袍躺在床上，手机却无征兆地响了起来，赵文瑄本来就心烦，听到催命般的消息声，她翻了个身，将手机关机扔在一旁，疲惫如潮水涌来，她很快睡了过去。

……幽幽的火焰舔舐着一切。

她抱着破旧的背包，里面装的是可能帮助破案的唯一线索，滚滚的浓烟呛得她无法呼吸。

“救我……”她又听到那个女孩的呼喊。

面前的赵寒青将她推开，她摔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子弹穿过赵寒青的胸口。

她想呼救，浓烟呛得她说不出任何话。

她想起抱住赵寒青，可自己被人死死拉住。

她转过头，拉住自己的人变成了赵铭扬的脸。

周围哪有什么火……冰冷的海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一艘巨大的船驶离港口，她看到那些孩子在呼救，“救我……”

而她被赵铭扬拉住，无法挣脱。

“舅舅，求您救救他们……”她听到自己说。

货船的鸣笛声掩盖了赵铭扬说的话，海浪袭来，将她卷入其中……

“咳——”赵文瑄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汗浸湿了浴袍，她踢开被子，抱着膝盖，不知过了多久心脏才恢复平静。

她将手机开机，看了眼时间，凌晨2:16，而下方微信的消息提示绿得刺眼，她点开那条消息，发消息的人不是别人，是苏湘敏。

没有任何寒暄，甚至没有称呼。【基于对方风险躲避后再行动的行为模式，判断其心理状态可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结合他的任务压力，最佳突破口在他完成购买，心理稍微松懈的瞬间。】

这条消息下是一份文件，赵文瑄点开文件，内容分析得很详细包括了目标男人心理状态的推演、环境分析、行动建议等。

赵文瑄一条一条看下去，最初的心烦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替代。

在文件的最后，她甚至还预测到了赵文瑄可能睡不着，她写道:【你的睡眠质量不足以支持高精力的活动和高精度的决策，建议你看完方案之后强制休息4小时左右。】

赵文瑄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这个机器人怎么能那么冷酷，那么周密，又那么可靠……她一丝不苟地计算了计划的每一步可能，甚至连环境的影响都考虑了进去。

“还真是个机器人……”赵文瑄低声嘟囔了一句，可嘴角却弯起了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高度。

天边泛起淡淡的蟹壳青，赵文瑄踩着拖鞋拉开窗帘，昨天再次睡着后，她难得没有做梦。

简单洗漱过后，她换好衣服拿起外套走出房门。

车开进市局大院，停下，赵文瑄下车，迎面碰上边走边在歪着头扎马尾的章丘萓，和她旁边笑眯眯看着她的周祈。

“早啊！赵队！”她扎好了马尾，朝赵文瑄咧嘴一笑。

“早，丘萓。”赵文瑄见到周祈心里还是有点尴尬，但因为章丘萓在，而她又知道一些她和周祈之间发生过的事，所以赵文瑄心里的那点尴尬少了不少。“……早，周祈。”

“早。”周祈盯着她说。

赵文瑄别开眼，看着章丘萓，“你平时不都踩点来吗？”

章丘萓瞪了周祈一眼，凑到赵文瑄耳边，“这个坏家伙给我硬拉起来的！”

周祈在身后一把抓住她的马尾，“昨天晚上你让我早点喊你的。”

章丘萓张牙舞爪地反抗，“那也是你的错！放开我！”

赵文瑄看着如同小学生一样的两个人，笑出声，“两个幼稚鬼。”

她绕过还在“打架”的两个人，朝着市局大楼走去，冬日的晨风吹散了睡眠不足带来的些许疲惫感。

踏进办公室，她依旧是第二个到的，苏湘敏早已坐在赵文瑄对面那个光线最适宜的工位上敲打着键盘，低马尾和往常一样梳理的一丝不苟，而赵文瑄的工位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她听到动静转过头，盯着赵文瑄带着些许血丝的眼睛，“根据你过去72小时的睡眠质量推算，摄入咖啡因可能提升头痛概率，牛奶能有效降低你的疲惫并且降低头痛风险40%左右。”

赵文瑄看了看那杯牛奶，又看了看苏湘敏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总让人觉得认真的脸，“谢谢你，苏警官。昨晚的方案我看了，很详细。”

“不客气，这是基于团队行动效率最高的考量。”她点点头，“如果方案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或疑问，可以随时提出。”

“好的，苏老师。”赵文瑄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苏湘敏睫毛轻颤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继续投入工作。

这时，章丘萓和周祈也闹腾进来了，章丘萓的头发比刚才更乱了，她又气鼓鼓地瞪了周祈一眼，周祈则看着她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

“诶，赵队，你哪儿来的牛奶？”章丘萓眼尖，发现了赵文瑄手中的牛奶。

“苏警官给的。”赵文瑄笑笑。

“苏警官给的？苏警官，有没有我们的份儿啊？”

苏湘敏闻声再次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祈，开口道：“章警官，你面色轻微红润，有轻度运动后特征，建议补充电解质水而非牛奶或咖啡。”她说完，又转向周祈，“周法医，你眼轮匝肌有轻微浮肿，建议摄入适量咖啡并冷敷十分钟左右。”

周祈没想到自己只是“路过”也能被分析，她眼皮跳了跳，“……好……”

章丘萓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谢谢苏警官的建议，但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有想喝牛奶的意思。”她朝苏湘敏吐了吐舌头，转身拉起周祈往外逃，“走吧，小周咱还是去包茶叶喝吧。”

赵文瑄看了看二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苏湘敏，心里突然想要逗逗这个人，“苏警官，下次牛奶可以尝试放糖。”

苏湘敏似乎正在处理这个信息，然后她眨了下眼睛，“收到建议，”她说，“但不一定执行。糖分的摄入需要根据每日的消耗来计算。”

她说完，转头继续敲击键盘。

赵文瑄没想到当时自己说的令人恶心话对方竟然还记着，并且以一种恰好的方式还了回来，谁再说她是机器人呢？

办公室里陆续来了其他人，卢渊顶着一双堪比大熊猫的黑眼圈走进来，“早，赵队。”他显然很困，打招呼时眼睛都睁不开。“我们在便民超市和码头废弃仓库那安排了人手，昨天晚上没有什么动静，目标再次出现很可能在明天或后天晚上，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一说到行动进度他就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