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苏湘敏选的位置依旧靠窗。

“各小组汇报进度。”赵文瑄抱着胳膊表情严肃。

“码头东区两公里，我们连夜走访筛查了一遍，有两点收获。”卢渊起身走到白板前，贴上几张照片，“第一，通过询问北码头工人，我们得知近期东区夜晚经常会出现人影，但那些工人以为是劳动时间过长出现的幻觉，并没有记住什么特征。二，通过翻找码头附近的垃圾桶，我们发现了这个——”

卢渊说着拿出一张照片，图片上是一个踩扁的烟盒和几个烟蒂。“码头这一带的工人和流浪汉，基本都抽本地的廉价烟，这种高级烟不符合他们的消费习惯。我们已经对烟蒂上残留的唾液等进行了DNA检测。”

“亚美尼亚麦金托什？”赵文瑄念出照片上烟盒的品牌，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震惊。

“是的赵队，有什么问题吗？”卢渊看向她，察觉到她脸上的僵滞。

她愣了一秒，左腹的伤口又开始犯疼。

“没问题，”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刚才的平静，“一款比较小众的外国品牌烟，继续。”

她没再看卢渊，但目光时不时会瞥向那张照片。苏湘敏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默默记录：【瞳孔微缩，在提及烟盒品牌时，音调降低，表情持续僵硬0.5秒左右，否认速度慢于标准0.8秒，结论：存在高度关联。】

听取各小组的汇报、任务总结、布置新任务，一场会议很快结束，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赵文瑄在整个过程中有些许的心不在焉。

众人陆续离开，苏湘敏最后一个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盯着赵文瑄，令人意外的，她没有问关于烟盒的问题，“你的伤口在疼。”

不是疑问，是陈述。

赵文瑄看着她认真的脸，笑了，“没事儿苏警官，只是有点胀。”

苏湘敏不由分说地将两根手指放到她手腕上，停了三秒，迅速移开，“心率94，偏快。”她语气依旧平淡，“你需要休息，至少二十分钟。”

“苏警官这是在关心我？”

“朋友之间相互关心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赵文瑄点点头，“好，我休息二十分钟。”

她拿起资料和苏湘敏一起回到办公室。

她没有立刻工作，就这么坐在电脑前，脑子里全是舅舅赵铭扬抽烟时的场景，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亚美尼亚麦金托什是赵铭扬最常抽的烟。

“万一只是巧合呢？这个世界上肯定不止赵铭扬一个人抽那个牌子的烟……但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吗？”赵文瑄甩甩头，试图将这些东西甩出脑子，可那张照片就像是被下了咒一样追着她，手机就在身边，她完全可以直接打电话质问，但身为警察的理智压住了冲动，质问只会打草惊蛇。

四点，她敲响了周峰办公室的门。

“周局。”在得到应允后她走了进去。

“小赵啊，什么事？”

“我今天得去换药，早走一会儿。”

“去吧，身体最重要。”周峰摆了摆手。

“谢谢周局。”赵文瑄道了声谢，从办公室走出来。

她开着她的黑色大G驶向家的方向。

“喂，沈叔叔，我是文瑄。”赵文瑄拨通了沈秘书的电话。

“文瑄？有什么事吗？”

“舅舅在忙吗？我有些事想和他聊聊。”

“赵先生正在谈生意，大概两个小时后结束。”

“好，谢谢您沈叔叔。”

时间还早，她先回了公寓，换了身简单的衣服，站在镜子前将头发整理好，确认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后，换了辆车驶向赵铭扬的公司。

黑色宾利在集团大楼前停下，赵文瑄下车，大步走进去。她没有预约，但前台接待人员还是认识她的，负责接待的小哥将她请进接待室倒了杯热水，让她等待赵铭扬。

她等得实在无聊，只能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接待室的花，突然门被推开，是沈秘书。

“沈叔叔，舅舅他还得多长时间？”

“赵先生让我来请您上去。”

“叮。”电梯门打开，赵文瑄跟着沈秘书走出电梯。

“赵先生，我把文瑄带来了。”沈秘书推开赵铭扬办公室的门。

“好。”

沈秘书将赵文瑄带进去坐下，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舅舅。”赵文瑄开口。

“怎么跑这来了？伤口好些了吗？”赵铭扬转过身来，带着笑容关心道。

“好多了，谢谢舅舅关心。”赵文瑄知道赵铭扬关心的话没有任何真实性，她抬起头，眼圈适时的微红，“我只是最近老梦到我妈，梦到她最后看我的眼神，她说的话……”赵文瑄觉得自己演技简直爆棚，她声音哽咽了一下，“舅舅，你说她会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