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不回农场抓捕,他们的人很有可能察觉到异常,从而危害孩子们的安全!
赵文瑄立刻安排接下来的行动:“卢渊,立刻带人和我回农场!丘萓,这里就先交给你和苏警官收尾了。”她扫视了一圈蹲在地上的几个男人。
“好的,赵队!你们注意安全!”章丘萓回复。
救护车跟着警车驶向农场,一路上赵文瑄不知道点了多少次烟。
“卢渊,你带人从东侧破窗进入,我从后门包夹,优先控制看守人,孩子们在地下室,我们需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赵文瑄下车前对卢渊安排道。
“明白!”
伴着月色,卢渊迅速移动到东侧的窗户旁,赵文瑄后背紧贴着墙,耳麦里传来卢渊刻意压低的声音:“赵队,我们已到达目标地点。”
“收到。”赵文瑄深吸了口气,“三……二……一——进!”
“哗啦——”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夜里炸开,与此同时,赵文瑄一脚踹开后门。巨大的动静惊醒了守夜的两个壮汉。
他们抄起半截钢管朝二人冲来。
“警察,不许动!”卢渊厉声呵斥,一个低扫踹向眼镜男的支撑腿,眼镜男失去平衡,钢管脱手,卢渊瞅准时机,一个专业的擒拿将眼镜男制服,掏出手铐将他扣上交给了旁边的队员。
那个光头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冲到赵文瑄跟前扬起了钢管。
赵文瑄眼疾手快,侧身掏出警棍格挡。
“哐——”巨大的撞击震得她手臂发麻。
突然,她余光瞥见一个黑影从黑暗里窜出,手中的刀刃在黑夜里发亮。
那黑影直冲卢渊后背而去。
“小心后面!”赵文瑄瞳孔骤缩,身体却已然做出反应。
她一把推开卢渊,同时扬起左臂试图格挡。
可刀太快了。
冰冷的刀刃刺入她的左腹,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赵队!”卢渊立刻爬起来,整个过程仿佛被慢放,他看到刀刃拔出时带出的血珠划出的弧线,看到赵文瑄捂着伤口强撑着站稳。
他怒气中烧,一记直拳挥向持刀者的面门,持刀男来不及躲,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卢渊动作没有停下,他趁持刀男吃痛瞬间一把夺过刀甩到墙角,一个转身,沉腰箍住持刀男的手臂,持刀男只觉天旋地转,来不及惊呼出声,后背就被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上,卢渊迅速用膝盖抵住对方胸口,掏出手铐把他拷在一旁那足够结实的水管上。
另外两个男人很快被其他队员制服,卢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赵文瑄跟前扶住她,“赵队他是冲我来的,你干啥要……”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换你……你也会的……”赵文瑄扯出一个无力的笑。
“那是朝我来的啊……你不应该过来的……”卢渊几乎要哭出来。
“别说这些……先救孩子……”她靠着卢渊借力,脚步虚浮地走到地下仓库的门前。
“门锁死了!”一名队员踢了踢厚重的铁门。
“让开。”卢渊把赵文瑄交给一旁的警员,抓起角落里那截钢管,像是发泄怒气一般用力砸向门锁,砸了几下锁扣终于崩断。队员推开铁门,霉味混着一丝尿骚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光柱照亮了储藏室,这里大约十平方米,没有窗户,地面是发霉的草垫,七个青少年瑟瑟发抖地缩在一团,手脚都被捆住,嘴也被胶带封上。
看到孩子们都没有异样,赵文瑄再也坚持不住滑坐在地上。
医疗组冲来,急救员迅速剪开赵文瑄的衣服,漏出伤口,那是一道长约三厘米的刀口,还在往外一股股地涌出血。
“需要立即压迫止血,准备止血粉和加压绷带!”
另一组医护人员则小心翼翼地为孩子们松绑、检查伤势。
赵文瑄被平抬上担架时,仍侧着头看着那几个孩子,直到最后一个男孩被带出去,她才力竭地闭上了眼。
救护车在村路上颠簸地行驶,车内紧张的急救正在展开。
“加压!直接压住!”急救员声音紧张,带着手套的手掌直接摁到伤口上缘,用尽力气下压。
“静脉通路,16号留置针!LR快速滴注!”另一名急救员快速撕开包装,将留置针扎在她的右前臂上,很快,透明的液体顺着管道流入血管。
“血压多少?”
“87/50,心率123,血氧93%。”
“失血性休克早期,止血粉和加压绷带!”
急救员将手移开瞬间,另一个人将一包止血粉均匀撒在创面上,随后他们展开一条厚厚的加压绷带,绷带环绕赵文瑄的躯体,“疼就说。”急救员拉动调节带,施加压力。
赵文瑄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额头上豆点大的汗珠仍旧说明了她现在的状态。
“赵队,看着我。”急救员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保持清醒,呼吸,跟着我,吸气——”
“吸气……”苏湘敏的声音从她脑海中冒出,随之而来的还有她那平静的眼神。
赵文瑄跟着指令艰难地照做。
“血暂时止住了,氧气调整到6升/分,联系医院,告知情况:女性三十四岁,腹部锐器伤,伤口已进行加压包扎,已建立静脉通路,预计十分钟后送达。”
急救员对着耳麦快速汇报,卢渊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看着赵文瑄苍白的脸、因疼痛而发抖的嘴唇,喉咙干的发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快到了,”一个急救员低头对赵文瑄说,声音十分的平缓,“三分钟。”
救护车呜咿呜咿地冲进急诊通道,车门被迅速拉开,等候多时的医生一拥而上,担架轮子急促地滚过地面。
“直接进三号手术室!麻醉准备,血库送O型血800毫升,快!”
这是卢渊在手术室们关上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他蹲在门口,脑海里不住地回放赵文瑄推开他,替他挨了一刀的场景,鲜血涌出的画面在他眼前挥之不去。“赵队……你真傻啊……你一定要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卢队!怎么回事?赵队她怎么又——”章丘萓急匆匆地跑进来,却在看到卢渊脏兮兮的衣服和沾着干涸血液的手套时,闭上了嘴。跟着她来的还有收到消息的许元策和一起处理完码头的苏湘敏。
“我们……去农场救人……我没注意身后……赵队她帮我……挡了一刀……”卢渊抬起头,眼睛已经红肿。
章丘萓眼眶也泛了红,她知道这不该怨任何人,换做是她,她也会冲上去。
“那刀是冲我来的啊……是冲我来的……躺在那的不该是她啊……”卢渊声音里染上了哭腔,“都怪我……如果我再注意一点,赵队她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