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王伯,“仓库是空的!人已经被转移了!王伯你到底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林薇是不是又安排了其他人?转移地点是哪?”
“怎……怎么可能……”王伯呆滞了几秒,随即他意识到了什么,趴在面前的桌子上哭了起来,“他们骗我!他们明明答应我不会伤害小余的!他们保证过那个地方是安全的!小余……对不起啊……是我害了你……”
赵文瑄才懒得听他在这哭喊,她直接打断对方:“哭解决不了问题!现在你更应该把你没有说的事情说出来!我们才有机会解救顾余!”
王伯抹了把眼泪,“林夫人给了我一笔现金……让我找两个绑匪……当时我老伴正在住院……跟她同病房的一个家属给我介绍了门路……”
“那个家属叫什么?长什么样?现在还在医院吗?”
“不……不知道……真名……反正都叫他阿华……瘦瘦的,脸上有道疤……我老伴转去私立医院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他给你介绍了什么门路?”
“他说他认识一个混道上的人……叫九哥……只要钱到位……可以帮我做那件事……也能保证不伤害小余……”
“九哥长什么样?”
“没见过……都是阿华牵的线……联系也都是九哥单方面联系我……”
苏湘敏轻轻用手肘碰了碰赵文瑄,示意她王伯的话都是真的。
赵文瑄点了点头,怒气冲冲地带上审讯室的门,力气大到让还没来得及起身的苏湘敏都被关门声吓了一跳。
“行动组,仔细勘察仓库,提取所有新鲜脚印、指纹、毛发、车辆痕迹!扩大搜查范围!排查周边所有监控!尤其是过去三小时内,进出该区域的所有可疑车辆和人员!技术队!监控林薇所有的已知的通讯渠道!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她扶着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耳麦命令道。
“有两种可能,一,林薇对王伯也未完全信任,隐瞒了后续转移计划,看守人员在接收到某种信号后进行了转移。二,存在第三方介入,在绑架发生后,出于某种目的劫走了顾余,并留下了字条。从字条语气来看第二种可能性偏高,但不能排除第一种可能性。”苏湘敏跟出来,抱着平板分析道。
“去问林薇!”赵文瑄让其他警员稳定好王伯,自己与苏湘敏快步走到林薇所在的审讯室。
“你要的五千万还在顾宏伟那儿,而你的人,不在你说的仓库里了,你的同伙给你来了这么一手!”她一把推开门径直走到林薇跟前,语气十分不好。
林薇瞬间慌了神,她着急解释道:“警……警官……我承认……是我给他们提供了情报……在你们去我家之前,我总觉得不对劲……我就联系了他们……但我真的只是提醒他们注意安全……我没想到……他们会转移小余啊……我真的只是想吓一吓宏伟,让他多重视我……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会这样啊……赵警官……”
“没想到?你以为一句没想到就能撇清所有关系吗?你知道不知道那可是一条人命!不是你用来引起顾宏伟注意力的工具!”
林薇不语只是不住地哭。
赵文瑄无奈只能带着苏湘敏离开。
紧急会议再次召开,会议室里空气凝重,黄金救援时间在不断流逝。
许元策率先抱起电脑汇报:“追踪王伯提供的,他与联络人的单向联系方式,信号最终消失在城东的一片待拆区,无法确定精确定位,绑匪似乎具备极强的反侦查意识。”
他说完章丘萓也跟着汇报道:“码头仓库的痕迹检测中,发现除了王伯、顾余之外的两个人的微量DNA和指纹,正在紧急比对数据库,但需要时间。此外,在现场发现少量烟蒂,品牌是比较廉价的外地烟,与顾家人的消费习性不同。”
苏湘敏立刻在平板上重新整合信息,“模型修正,当前情况指向一个至少两人或以上的专业绑匪团伙在直接控制顾余。林薇是策划者,但可能并非最终的决定者,王伯是被胁迫的、被蒙蔽的执行者,绑匪团伙与林薇之间可能存在利益约定,绑匪现在在林薇的提示下转移了人质,这说明他们十分的谨慎,留下的纸条表明他们的诉求仍是赎金。”
“我们现在失去了顾余的明确位置,绑匪依旧握着筹码,并且被我们惊动了,变得更加警惕。”赵文瑄深吸了一口气。
“有一个关键点,”苏湘敏补充道,“勒索字条再次强调五千万,并说‘再耍花样’这表明绑匪已经知道警方的介入,但他们依旧坚持交易,这说明他们需要这笔钱非常紧迫。”
就在每个人都在认真听苏湘敏的分析时,顾宏伟的电话直接打到了赵文瑄的手机上,赵文瑄按下接听,对方那濒临崩溃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赵队长!又…又收到了…和上次一样的字条…在我家门口…五千万…他们…知道你们在查了…他们说下次再发现不对劲…就…就寄小余的手指过来…求求你们…钱…我准备好了!怎么给他们?只要能保证小余的安全!”
“顾先生,您先别激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会把顾余安全带回来。”赵文瑄尽力安抚顾宏伟的情绪。
“赵队长…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小余安全…”对方说完挂断了电话。
赵文瑄抿了抿唇,看向神情沉重的众人,“我们必须调整策略。第一,安抚顾宏伟,让他在我们的监控下配合,第二,撬开林薇的嘴,问出她背后的他们是谁,用什么方式联系!卢渊,你去接触顾家人,不是审问,而是了解他们是否察觉过林薇的异常,或者顾家有没有异常的人员出入。”
最后她看向苏湘敏,“苏警官,我们需要重新侧写这个真正的绑架团伙,他们的行为模式、可能藏匿人质的区域、以及下一步最可能的行动是什么,我们没有时间了!”
苏湘敏点了点头,指尖快速在平板上滑动起来。
再次提审林薇,赵文瑄没给她太多喘息的机会,她带着苏湘敏和一份证据清单坐到了林薇面前。
赵文瑄开口,声音异常冰冷,“林女士,你亲爱的合作伙伴,不仅耍了你,现在他们还要撕票,他们已经知道警方介入,下次再有不对劲,顾余的手指就会被送到顾宏伟面前。到时候无论顾余是死是活,你都是这起案件的主谋。”她翻开那份证据清单,“而你现在,教唆、利益运输、伪证、协同绑架…这些罪名,够你在里面待上很久,等你出来时,顾家的财产,还有你想要的地位,跟你还有一毛钱关系吗?”
林薇面色惨白,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真不知道…他们会…会这样…”
“会怎样?会这么狠?还是会连你一起卖了?”赵文瑄冷冷地说。
“根据行为模型,当双方的合作信任破裂时,弱势的一方往往会被优先牺牲或灭口,你先在就是那个弱势方,王伯已经开口,码头暴露,你的资金操作被查明,对你背后的人来说,你是累赘,是风险。”
林薇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声音带上了些许颤抖,“我…我联系他们!但我不知道怎么找他们…都是他们单线联系我…每次都用不同的号码…上次我把王伯安排去码头后…他们…给了我一个新的一次性手机,说等风声过了再联系他们,商量下一步的对策,那个手机我藏在衣帽间抽屉下的暗格里了…还…还没用过!”
“丘萓!顾家衣帽间抽屉下的暗格,一次性手机!”赵文瑄立刻通过耳麦安排待命的章丘萓对顾家衣帽间进行搜查。
很快,章丘萓那边传来消息,找到一部未拆封的廉价一次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