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甲店内，宋海萍将陆秀杰迎进门，没急着问她找自己什么事，而是先将准备好的午饭和饮料摆到桌上。

“中午是不没吃饭呢？”她一手掀开塑料包装盖，一手把饮料插上吸管，又将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搓干净递到陆秀杰手边，“尝尝这家新开的烤肉拌饭咋样。”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异常熟练，陆秀杰也接的自然，她撅起一筷子饭送进嘴，就知道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卖货卖了一上午，又从地下商场走到这边儿，陆秀杰实在是饿了，筷子不停，使劲儿耙了几大口饭。

“这家做的挺不错。”嘴里包着饭，陆秀杰说话含糊不清，宋海萍赶紧递上奶茶，把着吸管喂到她嘴边。

陆秀杰愣了一下，垂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吸管，压下心头那点儿莫名其妙的不对劲儿，猛吸了一大口，堵在喉咙的饭粒顺着奶茶咽下，她听见宋海萍说：“慢点儿，没人跟你抢，这咋吃饭跟打仗似的？”

按照两人往常的相处模式，陆秀杰一定会就着“打仗”俩字开开玩笑，可不知道怎么她只笑了笑，脑子里一瞬间划过某些异样的感觉，太快又太过模糊，她没有抓到，索性放到一旁不再想。

接下来的话题都围绕着彼此的生活，大致圈在闲聊的范围，至于昨天电话里陆秀杰提到的未知问题，宋海萍一点儿不急，依照她对陆秀杰的了解，真有大事发生刚进门的时候就说了，根本等不到现在，既然没提，想来不是什么重大的紧急事件。

况且，她也想和陆秀杰多待一会儿。

午饭在闲聊中结束，两人收拾了下桌子，宋海萍从柜子里掏出专属于陆秀杰的美甲工具，在桌子对面拉开架势。“来吧，给你做个美甲。”

陆秀杰也有此意，心想正好说说正事，她挑了个喜欢的颜色款式，将手交给对方。

打磨封层，药水软化甲油胶，卸掉之前的美甲……

一步一步，十根手指被精细摆弄，宋海萍动作认真，突然她听见陆秀杰说：“海萍，你……”

“你能给我讲讲女的和女的怎么处对象吗？”

话出口，宋海萍手下一顿，锋利的甲缘剪差点儿扎到自己，“你咋还想起问这个？”

她实在好奇，打死她都想不出来陆秀杰会问出这种问题，虽然两人认识的久，自己也从没隐瞒性向，可陆秀杰还是第一次表达出对这方面的疑问，宋海萍不免多想

难道……秀杰有这方面的倾向？

只因为对方的一句问话，她那点儿不能言说的小心思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我就是好奇。”陆秀杰回答道。

好奇？

明显随意扯的借口，宋海萍怎么会相信，“以前咋没见你好奇？”

陆秀杰：“啧，我现在好奇不行啊！”

宋海萍失笑：“行行行，你啥时候好奇都行。”

陆秀杰：“快说吧你！”

被拍了不轻不重一巴掌，宋海萍心中更加窃喜，然而心头却好似被莫名的重担压着，有种沉甸甸的预感，可眼前的曙光盖住了一切，让她犹如逐火的飞蛾。

“俩女的处对象和男女处对象差不多，没什么不一样的。”

“如果非得说不一样的地方，大概是和女的处没那么糟心吧。”

“还有……”

陆秀杰听得认真，看样子恨不得掏出个本子记录，她在脑中反复回想自己和沈溪相处的日常，毕竟她不是天生的同性恋，或许有些自己觉得无所谓的地方，沈溪会不喜欢，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她才来找宋海萍取取经。

两人边做美甲边说，说到最后，几乎只有宋海萍一人的声音，陆秀杰已然陷入沉思，然而她这副样子，让宋海萍发现了异常。

“秀杰。”

“你，你是不是相中谁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打破了陆秀杰脸上的平静，就算面对多年好友，她也不想随意暴露沈溪的性向，哪怕对面的人也是个同性恋，陆秀杰也不想，这样不尊重，也会给沈溪造成困扰，保护欲下意识发挥作用，她想都没想，便回答道：“没有啊，你咋突然这么问？”

然而宋海萍对眼前人太了解，那半秒的停顿被敏锐捕获，心脏瞬间沉到谷底，坠得她五脏六腑乱了位置，“我看你这么好奇，还以为你相中哪个女的了。”她故作轻松开口，将苦涩隐藏在口罩后，宋海萍连眼睛都不敢抬，手下的动作愈发迅速。

不戳破恐怕是两人最好的默契。

“嗐，我能相中谁。”陆秀杰不敢再继续，随口转了话题，“对了，我听地下干美甲的人说，现在流行个什么法式？说是可难画了？”

“还行，那个收费也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