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色的被子里堪堪露了半个毛茸茸的脑袋,额前碎发还沾着点未散的薄汗,鬓角的发丝乱蓬蓬贴在颈侧,连耳廓都还泛着昨夜未褪的粉,随后伸出一条布满爱痕的手臂。
“嘶——”
江临欲的意识还未从混沌里浮上来,下意识地翻身,动的瞬间萧映澜就坐了起来,手背碰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水温:“阿欲,先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
耳朵猝不及防撞进一声轻响,惊得他猛地凝住呼吸,眼睫倏地扇开,眼睛还盛着半分惺忪的软,余下的全是骤然的怔忡。
萧映澜的声音打破了周身还萦绕着的缱绻余韵,江临欲这才反应过来,后颈带着点浅浅的酸麻。
“萧、映、澜!”话一出口,江临欲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像燎过一层火,张口说话只能扯出破锣似的哑声,连气音都飘着沙。这嗓子哑的像宝娟附体,别说喊人,怕是连哼一声都费劲。
他这是被谁毒哑了吗?
喉间滚了滚,半点清亮气儿都挤不出来,倒像是含了把碎砂纸,磨得发涩。
昨天的记忆慢慢浮现,先是来参加秦慕远的聚会,后来是萧映澜出去打电话,自己去厕所的时候碰见了江樾祺,再后来就是......
想起昨天晚上的画面,那些缠缠绵绵的细碎片段翻涌着,江临欲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耳尖一路红到后颈,连带着露在被子外的半张脸都烫得厉害,指尖蜷着被子边,却压不住浑身窜上来的热意。
他的睫毛慌慌地垂下去,恨不得把这半颗脑袋也埋回被子里,把所有羞热都藏起来。
萧映澜见他不为所动,低头一看。
怀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烧成一只美味可口的熟虾,连带着肩头都染上了红色,早上是有确认过他没有发烧。
萧映澜的眸色晦暗了几分,他不自然地撇开视线。
江临欲嗓子干涩,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还是决定坐起来喝水,不料手臂刚往身后撑起小段距离,就重新摔了回去。
他腰肢酸软,腿也使不上劲儿,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怒视着萧映澜。
萧映澜读懂了他的意思,贴心地将端好的水送到他的嘴边,等江临欲喝完水后才开口解释道:“阿欲,你别瞪我了,昨天晚上第五次的时候我就说了停,不然你早上起来肯定会难受的,你还是不罢休——”
“有......有这事儿?”萧映澜一提醒,江临欲自然也回忆到了昨晚的场景,一把捂住他的嘴,“别、别说了。”
萧映澜失笑:“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药效应该是没了,至于......被勾出来的发热期,我给你补了标记,暂时是没什么事。”
江临欲抬手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颈,发现上面贴了层薄薄的纱布。
“Enigma的临时标记,最快也要一年才消失吧?”
萧映澜点头,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回答:“嗯。”
一年不用打稳定剂,也算好消息。
萧映澜一颗心揪了起来:“怎么了吗?”
“我......”江临欲不知如何开口,思忖片刻,支支吾吾道,“我很早就知道自己和别的Omega不一样,二次分化后就有一直在打稳定剂,不然发热期会......”信息素紊乱。
江临欲看着萧映澜,人是前所未有的茫然:“我不知道后面会往哪一方面发展,目前也没合适的手段干预。”
萧映澜一把将他揽入怀中轻声安抚:“过几天带你去找陆若枫,先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饿不饿?我打电话让他们把午饭送上来。”
江临欲乖乖点头。
不多时,饭到了。
萧映澜要去门口取饭,江临欲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穿衣服。他拉上被子盖住脸,昨晚的一幕幕就像小电影一样一帧帧地闪过。
心里慌得跟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似的,江临欲暗戳戳在心里使劲儿:“都给我退!”试图把那些画面一脚踢出去,奈何废料跟长了胶似的粘在脑仁上,越踢越往跟前凑,连带着昨夜的触感都翻涌上来,逼得他被子下的脚无意识蜷了蜷。
萧映澜把东西放好,走过来扶着江临欲起来,给他的腰后垫了个枕头,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一件真丝睡衣。
当萧映澜的视线扫过薄被,看到不松散的褶皱时,担忧道:“药效是不是还没过?”
江临欲羞愤地一把扯过被子包了个严实,低声“嗯”了一声。
等他抬头的时候,萧映澜已经拨通了电话。
喂喂喂!你打电话干嘛!我是那个......江临欲一脸的生无可恋。
好在陆若枫的电话没有接通,自动挂断了。
萧映澜端起碗:“先吃一点,补充体力,不爱吃的话回家让阿姨重新做点。”
江临欲一言不发地接过碗筷,闷头吃了起来。
另一旁的萧映澜拿着手机给阿姨发了消息,嘱咐她做些清淡的菜和败火的汤。
回家的路上江临欲还是没有说话,闭着眼睛装睡。装着装着还真有些困了,萧映澜无奈地托着他的脑袋,将人移到了自己的胸膛处。
看着他酣睡的侧脸,萧映澜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微博上。
贺年的动作很快,萧氏的官方下亲自澄清了昨天的头条造谣。
和江临欲亲密接触的照片刚刚发出,就有一大群人在底下评论。萧映澜这会儿也没什么事,看着评论挑选了其中几条回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