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安回想了一下，当时沈倾月说出这荒谬之言时，许双华确实没有阻止，反而是顺着沈高的意思，让沈院新前去找李学显过来。

“我让横雀藏在宾客之中煽动，许双华也没有派人前去寻找，只是她没想到李学显被我收买，竟然是反扑到了她的身上。”

秦少安忽然对眼前的沈为春有些刮目相看。

沈为春却没有看秦少安：“那李学显在京城之中多年，坑蒙拐骗，我让孟嬷嬷拿到他的把柄前去威胁，又在黑狗血当中放了无法沾染的药，这才做实许双华的猫妖化身。”

“我设局之时并没有想到你也参与了进来，所以……多谢你。”把事情的原委交代清楚，沈为春才抬眼去看秦少安。

却没想到秦少安满脸的笑意：“我听出横雀的声音，这才处处威逼，不过，寄兰跑出来时倒是吓了我一跳。”

寄兰当时慌乱地从屋里跑出来，说沈为春命在旦夕时着实把秦少安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因为我让横鹫去放了黑鸦，引得众人起疑，没想到这也没有逼得沈高动手，这才不得不让出此下策。”

沈为春知道沈高不会轻易舍掉许双华与沈倾月，只是没想到到了那种地步，他仍旧挺着不肯吭声，这才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让寄兰出去加大筹码。

听沈为春说完，秦少安才想明白了昨日的所有疑虑。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沈为春忽然抬头看天，感慨了一句，“许双华和沈倾月我是一定要杀的，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沈为春看着天，秦少安看不清她的神情，也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觉得有一丝不太对劲。

“天越来越冷了。”沈为春鼻尖有一丝酸涩，好似回想起了那个漫长的冬夜，“我也必须报仇了。”

秦少安忽然想起，自从他以秦烬的身份回来，沈为春好似就一直在做一些事，不是强大起来保护自己，更像是……报复容国公府所有人？

可是为什么？

秦少安有些不明白，他看着沈为春的侧脸，还是那般清丽，但好似处在雾中，看不真切。

“将军，夜深了，您回去吧！”

秦少安差点克制不住自己，想要问什么的时候，沈为春却先一步道。

“你……”

沈为春先一步站起身，脱下了身上的披风，交还给秦少安：“更深露重，一路小心。”

“为春！”秦少安心里忽然冒起一丝不安，拿着披风的手也紧了紧，“你要做什么？！”

沈为春却对着秦少安一笑：“放心，我不会牵累任何人的。”

秦少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为春，你到底要做什么？”

“没什么，拿回属于顾家的一切而已。”沈为春清明的眼神看着秦少安，“我从没有告诉过你，沈倾月与沈院新，只是比我小一岁而已。”

什么？

秦少安一瞬便明白了沈为春的意思。

“当年我母亲的死，是许双华与沈高一手造成的，所以我必须复仇。”沈为春轻声把自己心底的秘密告诉了秦少安，“沈高娶了我的母亲，夺走了顾家的一切，我是顾家唯一血脉，所以我一定要拿回来。”

“不论付出任何代价。”

秦少安内心颤动不已，看着沈为春的眼神也颇为复杂。

沈为春与秦少安对视了一瞬，又像是被烫到一般收了回去：“将军，您回去吧！”

秦少安没有动。

“那你呢？”秦少安问，“复仇之后要怎么办？”

沈为春不明白秦少安的意思，也没有再去看他，只低着头转身：“将军，您的路比我更长，更难，但是我会帮你。”

说完最后一句，沈为春便抬脚离开了。

秦少安没有追上去询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追上去。

沈为春沉重地一步一步离开，却又在即将看不见亭子的地方停了下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秦少安拿着披风，仍旧站在原地。

沈为春抿了抿唇，低下眉眼，转身大步离开了。

没多久，横雀进来了。

“将军。”

秦少安面无表情：“为春最近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横雀摇头：“没有。”

“好好照顾她。”秦少安叹了口气，看一眼手上的披风，上头似乎还有沈为春身上那淡淡的幽香。

“不论发生了什么，一定先保护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