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倒巷的魔药店铺内部一如既往的昏暗,七月的太阳在伦敦还是过于势弱,暖意钻不进这条巷子,让喜爱阴暗的黑巫师像苔藓一样在这里滋长。
安塔尔丝裹紧斗篷,独自一人推开了挂着铜铃的门。增龄剂让她的骨骼微微发胀,她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二十岁的样子,比上次和雷古勒斯一起来时还要更加年长。
雷古勒斯上次带她来时,是以巡店的名义来的。
也就是说,如果她需要什么魔药原材料或者其他魔药师放在店里寄卖的成品,是不需要花钱的——或者只需要一个成本的价格,因为利润都是进的布莱克家族的口袋,只要她在清单上留下签名,沃尔布加根本不会过问。
她依旧罩着兜帽。老板显然闻到了增龄剂的味道,但是安塔尔丝出示的一样带有布莱克家族族徽的胸针证明了她的身份。他点头哈腰地弓下上半身,把安塔尔丝迎进了环境条件更加整洁的店面后的会客厅里。
她坐在沙发上随意翻阅账本时,听见后间传来压低的声音。
“这批补血剂颜色不对。”店主的声音又硬又冷,“品质比上次差远了。”
另一个声音回答,是刻意压低的成年男声,但底下藏着紧绷:“成色和上次一模一样,斯拉格霍恩检验过。霍格沃茨的教授,知道吧?”
“把谁搬出来都没用。上次给你的多少?真便宜你小子了……这次必须减半。”
“这不合理。”
安塔尔丝从货架缝隙看过去。一个身高中等的男人正攥着一个空口袋,柜台上已经摆了一排魔药,是成色上佳的补血剂。店主的眼里闪着算计的光,他用手指敲着柜台,思考着怎么从这个未成年的学生手里敲诈一笔。
“要么按我说的价,要么你带着这堆垃圾滚蛋。”显然,店主也闻出来了斯内普身上的增龄剂的味道,“翻倒巷不缺你这种小崽子。”
兜帽下,一只大鼻子的轮廓若隐若现。安塔尔丝凭借她上学期的经验,立刻就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嘴唇紧紧地抿住了。他显然需要这笔钱。
托比亚在这个夏天刚开始的时候就去世了,艾琳独自操办了他的葬礼,哭得十分伤心,连出门打工都十分困难。斯内普不得不把自己不久前熬出来的一批魔药送到翻倒巷来,换取金加隆来应付生活开支。
安塔尔丝合上账本,走了过去。斯内普的头立刻警觉地抬了起来,但当他嗅出安塔尔丝身上那股同样浓厚的增龄剂的味道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环视四周,想从店铺的装潢里看出是哪一家纯血家族的产业。
“诺克先生。”她停在柜台边,拿起一瓶魔药瓶,装作很专业的样子仔细端详着,“这副魔药的品质很好。我恰好与这位先生有些交集……他的出品是值得信赖的。”
她最多能看出来这是一副完全呈现为教科书品质的魔药,其余的药效和原料成分已经是大大超出她的掌握范围的技能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斯内普在兜帽下面嘲笑她的不自量力。这让她稍微感到有些心虚,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店主愣住,视线在她和斯内普身上来回移动。“小姐……您认识这位?”
“霍格沃茨的同学。”安塔尔丝把玻璃瓶轻轻地放回原位。
她现在有点想笑了:两个霍格沃茨里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级同院学生,现在站在一个完全不对未成年开放的黑市商店里,一个装成资深药剂师,另一个摆出纯血族裔的架子,就像在进行某种郑重的地下秘密交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