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咻!”见离地面不过两步,久朝尧索性张开双臂一跃而下——“呃、我的脚怎么拔不出来了…??”
…
不出意外的,他的双脚被“稳稳”嵌进了那湿泥中。
一旁的霁仲倾则是刚解下那装有血桃的布袋。
见他抬手拔萝卜似的拔自己,立刻冲着他叉腰笑道:“哈——该!”
“再不拔出来的话,待会你摘的桃子们就要把你砸死啦……”
“砰——!”
在霁仲倾的恐吓下,久朝尧脚是成功拔出来了。
但一个用力过猛,直直摔了个屁股墩。
“噗哈哈哈哈!!”
随着那爽朗的笑声传来,久朝尧双眼紧闭,羞红个脸。
好半晌过去,这才对着地面嘟囔了句:“……这、这地怎的还凹下去了块?!”
一旁的霁仲倾则是不断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花,全然没了之前那副淑女样,“哈哈哈哈哈!多大的人了,咋还摔屁股墩呢——哎哟!”
头顶突然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霁仲倾顺着传来的力道转过头去——
周微酉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随即抬起那敲打她的罪魁祸首,指着上面,“快些收拾。生秋还等着我们拉绳。”
“噢…嘿嘿……”霁仲倾讪笑着,这才扶起久朝尧,帮忙收拾起残局。
……
随着最后一袋血桃被取下,霁仲倾跳起来抓着那绳子狠狠一拽——
“唰啦啦——!!”
几乎是瞬间,头顶立刻传来一阵迅捷的绳索滑动声。
同时,一种重物拍打在岩壁上的闷声也迅速传出。
抬头望去,只见周生秋背对众人,以一种极其危险的姿势,双手虚抓绳索——
绳索疾滑,双脚在岩壁上连续蹬跳着!
眨眼间,便已稳稳落地。
“我好了…”
周生秋甩了甩发麻的双手,“快走……嘶——!”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脑袋便传来阵重重的打击感。
“……太危险了。”
周生秋转过身,看着面色不善的周微酉,挠了挠还有些发痒的后脑勺,“嘿嘿…问题不大啦……”
他轻轻扣了扣脸颊,讪讪道。
“……呵…”周微酉闻言并未作答,只是一双挑目微眯,紧盯着对方那左右乱瞟的珀瞳。
……
周微酉手中那本该高高举起的折扇缓缓向下移去,最终落在周生秋腰间那松垮的麻绳上。
扇尖探入耷拉在腿根的绳结处,轻轻一挑——绳结即刻松动。
不多时,整个绳子皆从腰间滑下,直至落在泥面。
周生秋:“………哈哈。”
周微酉:“……呵呵。”
周生秋:“……啊、哈哈哈!……”
周微酉:“……呵呵呵…”
……
“……抱歉……”
周生秋低头道。
“……”
“哈哈。”
周微酉执起扇骨,轻拍他脸侧,“生秋。”
“你道什么歉?”
“……”
周生秋睁大眼愣在原地,指尖不安地搓动着。
他的唇瓣不断嗫嚅,正当踌躇着道出个“我”字,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将那一长串话给尽数打断。
——“小姐!!”
萍儿面色紧绷,正提着裙摆朝霁仲倾大步跑去。
“啊…萍儿!”
霁仲倾惊诧出声,迅速迎上,稳稳扶住对方。
“怎的了?”
见她一副仓促的模样,霁仲倾连忙问道。
“那、那些个……”
萍儿神情慌张,不断吞咽着唾液。
“…莺儿的情况不太对。”
裴出岫跟着走上前来,迅速接过萍儿踟蹰的话语。
“‘北黄芪’我已经弄到了。”
她朝众人微微颔首,视线落在一旁满满当当的几袋麻袋上,“就差这味‘血桃桃仁’了。”
话落,不等众人反应,她直接提起手边最近的那一袋,扛在肩上便朝村子走去,“快些跟上罢。”
.
“唔、嗬,啊啊啊呃——”
时隔几日再次见到莺儿,众人皆是被眼前的场景骇了一跳。
几日前,除昏睡外和正常人无异的莺儿,如今竟如迟暮之人般,瘦至脱形、眼窝深陷。
“唔呜呜、咳嗬……”
就连那规整的红点也从鲜红转为暗红。
而裴漱玉,正跪地守在莺儿身畔,死死握着对方那形如枯槁的双手。
“莺儿……”
她双手微颤,嘴里不断呢喃出声。
“漱玉姑娘!”
周生秋着急上前,伸手轻扶在裴漱玉肩膀处。
“没事的了,没事了……”
他不断轻声安慰道:“那‘血桃’我们已经寻得了…很快,朝尧很快就会熬好药的。”
话落,裴漱玉握住莺儿的双手又紧了紧,接着便回过头来,露出那泛着红的双眼——“当…真?”
她的语气满是不安。
“那是自然!!”
周生秋自然地伸出手,正想握住对方的手安慰一番时,熟悉的折扇却突然挑上了他的手——
“嘶!!”
周生秋猛地收回手去,不断发出轻嘶声。
周微酉不容拒绝地捏住他的手腕。
轻轻一转,满是通红划痕的掌心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你的手受伤了。”
他抬起眼来,直勾勾地盯着周生秋。
“……无碍。”周生秋拦手推拒着,试图扒开那捏的他有些发痛的手。
“……”
周微酉面色一沉,猛地将周生秋往自己身侧拉去。
“哎——!”
腕处长时间被用力捏着,本就有些泛疼。如今又被这么一拉,倒让周生秋不自觉地向前踉跄几步。
终是在对方的“搀扶”下才堪堪站稳。
……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莺儿痛苦的“嗬嗬”声,和裴漱玉压抑的啜泣。
周微酉空着的手缓缓抽出腰间折扇,却没有展开。
他用那冰凉的扇骨,极轻地拍了拍周生秋那满是伤痕的手掌。
然后。
他抬起眼。
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个人。
“呵……”
周微酉极轻地笑了一声。
声音在一众痛苦的哀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有件事,我刚才忽然想起…”
他的双眸悠悠朝旁晃去。
“当初,”他声音徐徐,“久朝尧口述药方时…说的是要这‘北黄芪’么?”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兀地嗤笑出声——
“哈!似乎,是在二选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