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位和霁仲倾差不多高的小姑娘,在见到这么一群人后第一反应是再次关上门。但看清来人是小乞儿和久朝尧后又立马喜笑颜开的招呼众人进去。
领路的小姑娘带着众人行过弯弯绕绕、杂草丛生的外院,一路途径几近干涸的池塘走到了明显被翻新过的内厅外。
还未进门,便能从外面听到些娇媚的女声——“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
紧接着便是跌宕起伏的童声跟着复述着女声所说。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小姑娘敲响了吱嘎作响的木门道:“单娥姐姐!久公子和小乞儿来了。”
话音刚落,门内立刻传来一声“今天姐姐就先教到这,你们先自己看会书哦——”
接着便是急促的、如轻物落在木板上的步履声。
“朝尧弟弟——”
门还未完全打开,百转千媚的女声便立刻传出。
来人看样子十八出头,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头上简单的挽着个木簪……只是那张脸,一颦一笑间皆是娇媚灵动。
单娥在视线扫到身后站的人后笑着的面容微微愣了愣,随即很快接着笑道:“周郎、周生哥哥怎得也来了……这几位是?”
她视线微移,看向萧横舟几人。
正可谓——容颜天赐,心性自成,美丑本无关乎个人意志。然而,当真绝色当前,纵是铁石心肠,怕也有一刻,会化作绕指柔。
当然,这对卫玄寂没用。他仍木木立在原地,等着萧横舟的指示。
倒是霁仲倾主动贴了过去,迅速握上单娥的手。
她的目中满是欣赏,“单娥姐、姑娘你好!我是霁仲倾。”
说着,她又双目放光、呲着牙将一旁同样羞涩的萍儿拉了过来,“这是我的姊妹!你叫她萍儿便好!”
萍儿红着个脸,结巴道:“单、单娥姑娘,您好!”
说罢,又捂着脸躲到霁仲倾身后。
萧横舟见三位姑娘聊得正欢,也不好上前打断,就这么站在卫玄寂身侧跟着看着三位年轻姑娘的可爱互动。
……
“好看吗?”萧横舟喃喃开口。
“……”卫玄寂静默片刻,随即回道,“仲倾姑娘和萍儿姑娘二人样貌本就不俗,现如今又来一位玉颜姑娘——自是养眼。”
“……哦。”萧横舟淡淡回了句。
许是几位青年就这么杵着不说话太过显眼,单娥从热络中脱离出来后立马朝几人迎过去。
久朝尧迅速朝她抬抬手,“没事的,单娥姐姐,晚些我再带他们去商量那些事……”
他顿了顿又道:“许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多歇息会吧!”
说罢,他迅速朝一群聚集在一起的小孩小跑而去,“哈哈哈!朝尧哥哥来抓你们这些小崽子咯~!”
那群抱着书时不时偷瞄他们的小孩立刻化作一团小鸡仔四散而逃——“哎呀!老鹰来了老鹰来了!大家快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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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酉时,已是日入之时。
萧横舟同卫玄寂一起站在那海棠纹的木窗前,伸手细细抚摸着镂空处镶嵌着的明瓦。
只是正研究着,随着厢门被打开,被打磨过的贝壳迅速通过门外传来的日照反射出一抹闪光,猛地刺入他目中。
“嘶——”萧横舟轻呼一声,连连向后踉跄着,随即被卫玄寂稳稳扶好。
“没事。”
他抬手止住卫玄寂刚张开的嘴,转而朝来人看去——
久朝尧不慌不忙的直接坐到圆桌旁,手撑着下巴道:“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说正事吧。”
话落,他的视线扫过落座的众人,最终锁定在了还站在门口的单娥身上。
单娥先是轻合上木门,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紧接着向桌旁唯一的空位行去几步,行了个万福礼站着道:“当晚……确实是我在服侍宋少爷。可子时一过,我便被安排着去了角落里单独休息的厢房,那时屋内便只有宋少爷一人了……”
“……那”久朝尧微微垂头,摩挲着下巴踌躇开口,“单娥姐姐……你知晓宋公子为何会那样死么?桌上的酒又是何人给你的?以及,当初递来的,是这么个铜壶吗?”
说着,他提起桌下放着的铜壶,“咚”的一声,稳稳立在了黄花梨木做的圆桌上。
单娥见到那铜壶先是一愣,再是皱着眉摇头,缓缓回答着,“我们楼内按照宋公子的指示皆是用的玉器,酒杯、碗筷这些是玉制的,酒壶自然也是。”
久朝尧闻言也跟着紧锁起眉头,手握上壶盖便用力拧动起来。
“啧——”
打不开。
“我来试试吧。”周生秋见状主动伸出手。
久朝尧又用力拉了拉,真确定以自己的力量打不开后,这才撇撇嘴交给了周生秋。
“单娥姐姐你先继续说吧。”
单娥点头应好,继续温声说着。
“当时来送酒的是个我没见过的杂役,当时把酒送来后便立刻离开了……”
说到这,她猛然抬头,“这么说起来——今日妈妈们清点人数的时候,似是没见到有他的面孔!”
久朝尧垂眸思索了好一会,随即道:“我明白了。晚些单娥姐姐你看看能不能画个画像出来,我拿去交给官府,好好查一查这个人……”
话落,他一抬眼便见单娥眼神躲闪,踌躇不安地捏着自己青衣领口。
“怎得了?”他问道。
单娥目光不断在坐着的几人身上游离着。又盯着看了好一会,似是在做着什么心理准备……
紧接着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双眼猛地一闭,手摸向衣领便要直直拉开这衣裳——
预料中的沁感并未传来。
相反,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手腕,很轻,但轻握着的力道却大的让她不足以再继续拉开衣裳。
单娥恍惚睁眼,眼眶中盈满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