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蕾娜对他的义警身份一无所知,甚至对义警的存在都不怎么看好,她是哥谭大部分上流社会精英阶层的缩影,仅仅只把义警作为一个刺激的谈资,而非看待成能让他们尊重的人。
更何况,德蕾娜最讨厌别人骗她。
提摩西犹豫了,他不知道在德蕾娜成为鬼魂的这段时间里,究竟看到了多少有关他另一份职业的事情,但万一呢,万一德蕾娜并没有看到他作为罗宾的那一面,而这件事绝不能是他主动暴露在德蕾娜面前的。
许久之后,就在德蕾娜终于喊累了也没有再一次获得提摩西的回应之后,她沉默地跟在提摩西的身后,看着他按照计划坐上车前往德雷克企业大楼。
为什么提摩西已经猜到了是她,却不回应她了?
难道这件事带来的惊吓程度能比得过提摩西背地里居然会伪装成街头混混跟黑/帮成员对峙来的惊吓吗?
她就这么不招提摩西待见?
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德蕾娜放弃了试图再跟提摩西沟通的念头,气鼓鼓地环胸坐在他身边,直到提摩西到达了会议室,她才不情不愿地飘在半空中打量着这间会议室。
尽管哈提斯和德雷克的继承人有了婚约,但归根结底他们并不是为了合并企业而联姻,所以德蕾娜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在没有商业合作的时候基本不会来这里,提摩西也是如此。
会议非常枯燥且漫长,德蕾娜却很珍惜这点清醒的时间,挨个去看每个人的电脑和策划书,这是她活着的时候从未有过的乐趣,所以她暂时忘却了刚刚令她生气的提摩西,津津有味地绕着会议室飘来飘去,直到把所有人的会议内容都看了一遍才罢休。
提摩西喝了一杯咖啡,带着一身的班味又匆匆前往总裁办公室,特助已经抱着一摞文件夹等在了那里,见到他来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一股脑地将文件堆到了他面前。
在面对这么年轻的总裁的时候,特助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轻视神态,甚至像是见到救星一样迅速地将情况一一说明。
“因为最近哈提斯企业内部领导层的变动,很多合作都被迫终止,我们需要再继续对之前的条件进行谈判,新一任的哈提斯总裁很强势,我们谈不到更好的条件了。”
说到这里,特助的眼底难免出现几分鄙薄,费利佩西诺,那个靠着哈提斯小姐去世才能获得哈提斯企业的旁支,甫一上位就在集团内部高层进行大换血,将偌大的集团高层全部换成哈提斯旁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找出来的族亲,可以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边边角角都占了个全,彻底变成了家族作坊。
这吃相着实难看得很。
“暂停所有和哈提斯企业的合作。”提摩西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摊开,不自觉地揉了揉眉心。
“德雷克先生?”
特助有些惊讶于提摩西的果决,要知道虽然那位年轻的哈提斯总裁去世了,但双方的合作是没必要终止的啊,婚约履行了这么多年,两个家族的业务往来已经牵扯甚深,贸然抽身会损失太多。
但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抬头看清提摩西的神色之后,还是选择闭上了嘴巴。
“好的,我这就去找总监开会。”
算了,老板都不在意,他一个打工人较什么劲呢。
在一旁有些昏昏欲睡的德蕾娜勉强清醒了些许,在听到提摩西决定终止合作之后,心情有些许复杂。
那些合作,很多都是她亲自来找提摩西谈的。
既然联姻,就必须发挥1+1大于2的效果,两个家族的产业互相利用也是理所应当,德蕾娜在掌控公司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借助德雷克的势谈成了一笔交易,迅速稳固了她在董事会内部的话语权。
年纪尚小的她对于公司事务尚且陌生,早早过世的父亲没能来得及教导她太多,所有的事情都只能她一个人独自摸索。
她孱弱的身体没办法支撑她进行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这常常会引起董事会的不满,并以此为借口想要侵吞她的权利。
尽管最后她将董事会大换血,将那些认为她不堪大用的人全都赶出了公司,但对于她身体状况的担忧仍旧在影响着股市,偌大的哈提斯家族就像是一艘失控的巨轮,正在向着尖锐的冰山撞击。
而德蕾娜只能勉力维持巨轮的方向,不让它那么快撞到那座冰山。
提摩西迅速阅览着文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文件审批完成,签上字交给另一名助理,窗外的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德蕾娜站在窗前,看着夕阳的霞光逐渐笼罩整个哥谭。
又是一个夜晚到来了,她靠近玻璃,伸手覆盖其上,俯视着这座城市,安静地发着呆。
办公室内静谧地只剩下提摩西在文件上写字的沙沙声,被玻璃门隔开的外界已经暗淡下去,许多员工都已经照常下班,而提摩西只能苦命的留下来加班。
慈善晚宴会在晚上九点开始,提摩西一心二用地计算了一下时间,生活助理已经给他准备好了礼服,只等慈善晚宴开始前打理一番就好。
再没有其他什么需要注意的部分。
最后一份文件被签完,提摩西放下笔,捂住有点胀痛的眼睛。
等到眼睛的疲惫被缓解些许之后,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放松一下视力。
只这一眼,他就怔在原地。
逢魔之刻,火红的残霞侵吞了整片天空,鱼鳞状的云层交叠出漂亮的纹路,夜晚的灯火已然装点了哥谭的地面,钩织成仿若细密蛛网的地上天河。
而此时此刻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的少女转过身来,那张熟悉的脸庞上尚且残留着朦胧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