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傅宁在他身后又跟了一段路,叹了好几口气。她确实没钱了,攒的那点零花全塞给小雪了。她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袖口,又看了一眼他腰间那只饱满的钱袋。
而沈怀逸在前面低头看摊上的小物件,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已经变了,从“撒娇”变成了“盘算”。
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只灰蓝色的钱袋上,眼神跃跃欲试,像一只发现了猎物弱点的狐狸,脚步也跟着慢慢往他身侧挪了挪。
她很少用师父曾经教的那套本事,但偶尔用来处理一下“内部事务”,她觉得也算物尽其用。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勾住钱袋系口处的绳结。力道刚好,像风吹过一样轻。沈怀逸还蹲在摊前研究一枚铁扣,完全没有察觉那阵风来自己身后。
她得手了,钱袋滑进她袖口。很沉,里面不仅有任务资金,还有怀逸自己的零花钱。
她退后半步,声音如常:“师弟,你慢慢逛,我去那边转转。”沈怀逸“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叶傅宁哼着小曲在一家偏僻的酒摊前停下,把那只钱袋放在台面上:“一壶!”她靠在墙边喝了一口,微微眯起眼,长舒一口气:“舒坦!”
但这份安宁没有持续太久。她又倒上一碗的时候,余光察觉到有三个身影呈半圆状靠了过来,粗布短褐,腰间佩刀。
她抬眼一扫——三四个,高矮不一,衣着算不上破烂,但隐约透出一种“来路不明”的气息。
为首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笑着打量了她一眼:“这位姑娘,瞧着面生。不如也请哥哥们喝两碗?”
叶傅宁没有退,也没有紧张,只是将酒一饮而尽后开口道:“路过的,买坛酒而已。几位大哥,让个道。”话落便起身要走。
对方没有让开。那几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她腰间那把剑上,像是权衡了一下:“剑不错。”
叶傅宁侧身,手搭在剑柄上:“识货。那就别挡路了。”话音未落,剑在下一瞬出了鞘,但没有完全出鞘,剑身刚露出一截,就被对面那人用刀背一挑,她手指一麻,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又看向那几个人,活动了一下手腕:“行,姑奶奶用拳头也能把你们几个打得满地找牙。”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扎好马步,正要冲上去,肩膀忽然一麻。
她一愣,紧接着腿弯也软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她抬眼,看见那几人的指缝里夹着银针。
“玩阴的?”她咬着牙问。那人笑了一下:“出门在外,多个心眼总是好的。”他蹲下来,从她袖口搜走了钱袋:“钱我们就不客气了。姑娘好自为之。”说完转身就要走。
叶傅宁跪在原地,盯着墙根下那把剑,它安安静静地躺在几步外的砖缝里,剑柄朝上,像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喊了一声:“且慢!”
那几个人回头了。而那把被她唤作“且慢”的剑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像被拽住了什么,从墙根下猛地被拔起,稳稳地落回了她手里。
那几人愣了一下。她握紧剑柄,只觉得一股温热从掌心漫上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重新流转。她站了起来。
叶傅宁整张脸都冷下来,看向那几个人,声音不高,却沉得像石头落进深水里:“你们不该动我的钱。”
那几人意识到事情不对,为首那人皱着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已经抬手了。
剑锋划出一道光弧,砖缝之间响起一声沉闷的低响,整片空气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闷得人的胸口微微发沉。
有什么东西从空中落了下来,又像没有落下来。檐下的灯笼轻轻晃了一下,光斑在地上扭曲了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本回正是:
竹编藏心意,
梅花纹底轻。
偷酒遇恶客,
剑唤且慢名。
各位客官欲知祁燕雪和陆瑶卿的关系是否就此缓和?那落在地上的到底是何物?叶傅宁脱险后又如何面对沈怀逸的质问?就且听下回分解!